您现在阅读的是
猫和我小说网www.maohewo.cc提供的《[崩铁]都说了不是小龙女》100-105(第12/20页)
流出香缕,缓缓攀升着温度,将半透如琉璃的芙蓉炉盖烧成琉蓝冷色,模糊映出不远处畸变的笔影。
崎岖、歪扭、被一只同样倒映成畸乱的手握着,专注而快速地写着什么。
纤长手指将展开的折文按住,一行行阅览,最后合拢放在另一边,就此将最后一测也摆到已高高摞起的侧位,宣布结束。
桌案终于空空如也,笔尖墨色黯哑,华胥稍微抬起头,酸涩指骨松开狼毫,轻微抖了抖,像反射神经的挣扎。
斜躺指缝间的笔杆倒下,顺势自手背滚走,“咔嗒”摔向天青玉兰的笔搁里,笔末碰撞在花瓣边缘,恰如其分地卡进架里。
少女循声目送它有惊无险地回了家,便没理会,闭了闭眼,心里隐秘升起想径直向后倒下的蠢蠢欲动。
这是种极直率放肆的动作,像无论是什么都能随时随地搁置,但华胥做不太出这样不设防的举止,只抬手撑向案前,低头长长舒气。
她处理族务已久,说来天赋异禀,接手前还略有谨慎,但当公务到了手里,竟就能轻车熟路地去安排。
白珩当时听闻,感慨她果真就是当龙尊的料,由衷为此骄傲。然而再好的料也有忙到晕头转向的时候,就比如年末时分。
一年对长生种而言不过眨眼,但与罗浮交流贸易的还有诸多短生种文明,他们的世界里,也多得是庆祝节日。
而每逢节假、公务翻倍,这个道理无论在哪都能说得通。
毕竟工作量不会因寿长而减少,就像工资不允许因活得久而延缓结算。随着各大商会汇报送出,族中公务与私人汇报都开始增加。
但华胥同时还就任太卜司中,就多出许多卜算数据需要统计整理,纵然临近除夕人皆忙碌,但最忙的毋庸置疑是她。
手边公文高得令人望而生畏,华胥垂敛了眉眼,心中庆幸着,好在自己已将工作全部处理完毕。
至今她才理解,为什么丹枫当初节日里都没什么休闲娱乐,原是因公务缠身、自小日常就不与休闲搭边,更谈何娱乐呢。
解脱出案牍劳形的苦海,神思便有了机会开始漫无目的地游荡,香炉中的烟水逐渐淡薄下去,直至彻底冷却。
幽淡熏香萦绕在鼻尖,泛着木质调的厚重,凝神的效果被主人因禁锢室内、不甚流通,开始发酵出头疼的沉闷。
华胥用力揉着太阳穴,试图缓解锥刺般的钝痛,目光在周遭巡转过一圈,最后落到了被妥善挂好的斗篷上。
这是她们六人都有的衣装,自冱渊君绥序赠来的昂贵衣料中裁成。
少女在众多颜色里择取了最柔淡的白色,而后又敲定下线色与绣样,前些日才被绣娘刺好花纹,送到府邸来。
山海云纹的白金刺绣流熠生光,光泽如水般细腻,连绵蜿蜒着幽邃磅礴的曲线,被团卷的祥云掩映着,似是人不可登的仙山神海。
除此之外,还有一件为她特意定制的毛绒短斗篷,披在长款外头,御寒效果更好,且更漂亮。
十指交握紧扣着,她下压着自指根相互拉伸而出,缓解着长久执笔带来的酸痛,同时打定主意要起身,出门透气。
华胥其实从小怕冷,因此冬日基本都紧闭着门窗,哪怕在仙舟也是不愿放走屋内的丝毫温暖,更不甚热衷出门。
倏忽一战后,覆雪绵延的星球带给她不少损伤,让她对严寒环境更加怠惰,愈发欣赏蜃龙世代生活的不冬倒悬海。
但贪念温热也好、喜爱冰冷也好,都只是为了自己更舒服。眼下室内已无法再叫她感到舒适,出门才是最好的选择。
就在少女从架上取下斗篷、准备披好出门的时候,居室门扉忽而被叩响,突兀地惊乱了门外闷沉呜咽的风雪声。
“笃笃。”
动响不轻不重,被包裹着勾杀在凛冽呼啸里,连同叩门者的声音也吞刻得细薄,簌簌成一声情绪都模糊的呼唤:
“阿胥?”
身影卓然立在门外,投映出一道泛白的淡薄剪影,敲门的手很快放下,曲收在腰间,斗篷细微地因风摇曳着边角。
丹枫耐心等待着回应,眸光向传来脚步声的室内瞥动,很快又在眨动中收回,苍青如深潭的虹膜上吝啬地映出几星雪。
今日的雪下得格外密集,几乎能将间隔稍远的身影在视野中吞没,仿佛被藏掖进厚重皑皑里,成了纷飞中的一员。
虽在院中站着,没有多少能落到他身上,像青年本身无温般,雪花完整地从他衣间发上飘落,鲜少融化成剔透细水。
忽而,眼前门扉被从室内打开,迎面涌来一阵熏香暖意,风雪也瞬间倒灌入内,相冲汇成半融不融的奇异气场。
伴随着开门的轻微“吱呀”一声响,丹枫猝然抬眼。
“本还想到书房来寻你。”
凛冽银白扑向敞开门页间的温热身影,少女笑声温盈,眉眼弯弯:“没想到哥哥速度更快,先过来了。”
清艳笑靥跃然入眼,颊边浓墨般的小痣随笑意加深,仿佛瓷尊被误点水墨,然后化了这段云雾月晕般的形。
衣袖随按扶门框的动作滑落,露出被细雪依附、都选不出谁更白皙明净的半截手臂,从雪白厚衣里探出来。
对冲的两股气流在身侧交汇,随席卷冰雪而纷涌,还记得少女并未完全养好身体,青年下意识压低了眉心,向她衣着关切看去。
窃蓝衣袂在乱雪中被吹动,银坠晃荡着,碰在门框飒撞出轻响。她合上门扉关紧,隔绝冷空气再钻入,外短里长的白斗篷包裹着全身。
相处多年,华胥轻易便看出他的神情是因何变化,莞尔将关门的手收回,又藏进斗篷里暖着,心有灵犀地答:
“身在暖室里,穿着单薄靠邻门窗都易寒邪,若直接来吹风淋雪,那整个年假便没我好日子过了。”
因既是医者又是兄长,青年对她难免常有诸多叮嘱,且难以避免地日渐繁多起来,多到丹枫自己都偶尔会思考,是否念叨太过。
但华胥都一一记下,比如入冬时他叮嘱,称她“畏寒之症本就因去岁加深,如今更须注意避风、不可受冷”的话。
丹枫本还半抿着唇端详她,闻言,眉尖的凝肃关虑舒展开,唇角生出浅淡笑意,神色纵容地道:
“我还想你可会忘记此事,看来倒是未曾。”
那笑弧并不醒目浓明,青年再愉悦也素来如此淡然神情,但也足够融化开面容,将富有距离感的冷隽俊美变得柔和。
他衣上还残留着未滚落的雪花,发梢眉睫只蒙着层潮湿水雾,浅薄得像刚从雾中归来,散发着冷润凉意,在苍青瞳底动荡。
抬手收拢少女斗篷领边,将绳结重新系起,丹枫顺势握住她手掌试探温度:“手上可凉?”
不需要回答,他已然摸到少女逐渐褪去温度的冰凉指尖,眉尖略微蹙了蹙,华胥便用温热掌心去贴他的手:“很快便回暖了。”
“毕竟握笔有些久,指尖凉些也正常。”
青年视线旋即滑落在她右手指尖,因握笔太久、指腹已经被笔杆磨压得凹陷,有些微微变形,正缓慢恢复着。
苍青眸子波动着暗光,像对不知是否该彻底收拢的羽翼,半是欣慰半是惜愧:“太卜司事务只多不少,族务也有四成划归于你,尚且太过繁重。”
华胥并不认同这话,兀自轻笑反问道:“哥哥与我差不多大时,也开始全权接手持明族务、日夜操劳,却为何不为自己感到繁重疲乏呢。”
-->>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【猫和我小说网 maohewo.cc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