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猫和我小说网www.maohewo.cc提供的《[崩铁]都说了不是小龙女》110-115(第13/17页)
间过后、二度翻浪的心血来潮。昔日在听老师讲“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”的越人歌时,华胥正好和交情不错的同桌对上视线。
学生时代的人总是爱犯坏的,尤其在和关系不错的人对视之后,胆量和不正经便如雨后春笋般节节高升。少女那时灵机一动,提笔在课本圈划,将“不”字改作了“勿”。
因成绩优异,华胥上课时常被老师重点关注,为人严正的中年女性扶了扶眼镜,端走她的教材仔细看过,却以为她是在玩改字变诗,甚至以此对学生进行了讲解。
说,这二字奇妙的很,分明都有拒绝与否驳的意思,但在改动过后,会从“多情总被无情恼”的哀怨,变成晦而不谈、隐而不发的苦涩。
这样课堂玩闹被误解,还能白嫖一通夸奖的事件不多,所以潜意识伴随着《越人歌》的字字句句,将此事记得清楚。
听完这番解释后,狐人总算是从疯狂制止里缓过了劲,踩着水底青石半起身,大半条腿都浸入水中,拿毛绒绒的脑袋顶她,只在咬字间愤愤用力:
“那你也是小坏蛋!”
她边说边痛苦道:“这故事本来超级曲折,有情人终成眷属多不容易!中间的雨摧花折、花覆旧痕已经很痛了!再不可说就太过分了!”
完全符合中式审美的信息关键词钻入耳中,半闭着眼乖乖挨对方顶脑袋的少女蓦然睁开眼,眼底满是探知的疑询:“什么雨摧花折?”
“是里面的一首诗。”
狐人郁闷地呜咽了几声,仿佛凄惨得不忍回顾那故事:“是写春末下雨打落了院子里的花,花瓣覆盖了男主离开时的足迹,而女主点着灯唱定情曲,怀念当初。”
“你看。”
她又坐倒回去,哭丧着脸翻开夹有书签的那一页数,把特意烫封好的海棠花签取出来,指着白纸上印刷着的一行字迹:
空庭漏雨杀孤春,苔径丹花覆旧痕。
灯骨不堪一金剪,隔窗谁仍唱越人。
属于仙舟的古老字文一笔一划地刻入眼底,仿佛正在被谁于石壁凿刻。每一笔画隽下,都会在笔尖倾泄出流沙般的灰尘,堆积成翻越不过的山海,一重峦便是一千年。
华胥忽而有些怔忡,感到意识被清醒地分剥成两半,失神的雾花蒙在视野间,思想再一次无法控制身躯,陷入了迷惘无思的虚空里。
刹那间,眼前好似真有烛火飘摇闪过,被一只握着剪刀的手斜入火苗里剪挑。那簇半明半灭的昏暗烛火被断去拖赘,立即重新光明起来。
可光亮凝实过后,便是头顶花叶里被筛碎绞乱的光斓,淋漓在头顶、肩膀与腿面,再悉数摔跌进活跃灵动的泉水里,闪如星鳞。
那种生于寂寥的怅然若失又在胸腔里弥涌,像卷起黄沙的风,淅淅沥沥地起,却不叫她看见任何足以拆析的线索。只能如半梦半醒地伸出手,隔着距离去描摹那触碰不到的轮廓。
“……这也太遗憾了。”
微不足道的低哀在眼眸的轻颤里被消磨干净,在徽墨般温明的虹膜上浮游出淡粉光点,半个呼吸倾洒的时间里,华胥重新嫣然舒展了眉眼:“字句皆哀啊。”
“是吧!”
狐人找到知音般凄声附和,半哭不哭地端起斗笠杯,极其入戏地抽着鼻子,惨痛地抿了口酒:“最后那句‘谁仍唱越人’真是最痛的刀!明知故问才最难受啊!”
大抵最近都在为这本故事而喜怒哀乐,白珩一把揽住镜流肩头,抱得剑士面不改色地摇晃了几下,声泪俱下地便开始了给华胥的剧透。
少女性子怪,要听完故事才肯去看故事,没有信息掌握在手,她总是不大乐意放心翻开。
就像在战场时一样,仿佛这身为韬略士的谨慎习惯,就是来源于她这总要破掉些未知的真实性格,不掌握首尾便毫会无安全感。
幸而镜流也无所谓剧不剧透,唯一浏览过全文的狐人便就着酒,大肆发挥自己能说会道的本领,拍腿拍手拍泉池地比手划脚,助兴惊堂木似的“啪啪”发泄情绪,讲述得滔滔不绝。
镜流坐的位置离她近,就负责掰着点心投喂她,在白珩咀嚼时与华胥谈论猜测。而少女只倾身便能触及酒杯,便负责随时添酒。
直到胭脂色的泉池从桃红被晕染成晚霞灿燃的朱砂榴火,被内嵌了折叠空间技术的酒葫芦,都所剩酒水无多,言笑晏晏的欢谈才放慢下来。
“……来!”
蓦然,满面酡红的狐人大着舌头,挥手哗然拍砸向水面,激起一扇浪花的同时,人也弹簧似的站起来。
“小心!”水中央的华胥放下杯盏,立即踩入泉中捞她,生怕已然烂醉的狐人不小心脚滑跌入水里,忙紧张虚护住紫衣的女性。
浸湿的衣裙轻盈漂浮在水面,随活水的流动微曳,如菲薄翩跹的鱼尾,少女放了一半心,半叹息道:“白珩姐,现在你不能乱跑了。”
“不要紧张!”
到底还是失算,喝得酩酊大醉,狐人慢吞吞地伸手在她面前晃晃食指,又傻乎乎地开始乐:“我这辈子喝的酒,比别人喝得水还多,摔不下去!”
醉态明显,字音都开始在各种奇怪的地方拖长调,白珩却还笨拙地活动着自己的四肢,端起自己宝贝的玉葫芦:“来……”
“姐姐劝你一杯!”
在华胥目不转睛地紧密关注下,她豪迈地“哗啦”便将酒泼进少女刚放下不久的杯子里,分毫不理会那些溅外的水珠,端起杯盏便咬。
牙齿抵在杯壁舒展的花瓣边沿,将这半透明的桃花衔稳,狐人半晕不晕地看着她,两眼弯如月牙,趟着水便往少女跟前凑。
步态紊乱得无章法,搅乱满泉漩涡着奔涌的清凉,拍溅上脸庞脖颈,打湿大片衣裳。白珩不管也不顾,只亲亲热热衔杯来拥她,像只保留下本能的亲人小动物。
“卟难咕了嗷……”
含含糊糊地在依偎的唇舌间钻出这几个字,狐人毛绒绒的耳朵软软垂弯下尖端,伸手环抱脖颈,半挂在少女身上仰着脸:“呜呣呼酒!”
因为衔有酒杯,不能再遵循本能去贴蹭对方,白珩就完全侧头用脸颊去蹭她,字音模糊地道:“呼甜甜的酒,故似也不苦了。”
两手虽各有各的注意对象,华胥仍听懂了她的话。就算字音已经糊乱得比牙牙学语的孩提还不清晰,少女还是将狐人对自己的安慰听得真切。
狐人敏锐,白珩更是极关心朋友的人,自己在诗篇里的愣神与低落没逃过她的捕捉,纵然不能够理解,依旧让狐人牵挂忧心,并以“感触故事”为解释安慰。
她迷迷糊糊地摇脑袋,将斗笠杯抵在华胥唇边,嘴里还在不清不楚地呜呼什么变了形的字音,呼吸里泛着甜浓酒香。
冰冷琉璃材质光滑,比蜜还甘柔的口味将回荡的酒气都融合消化。华胥想笑,既扶杯子又扶她,手方抬起来,倾斜的杯口就将酒液流入唇中,漫涌着灌溉过齿尖。
而垫脚的白珩半闭着眼,像是笑弯了眼睛,又像已经醉到睁不动眼皮。只仰着脑袋好对她斜下酒杯,像极了等待亲吻的热情小狐狸。
“!”
“……纵有跌宕。”
缓慢字音低低在耳朵边响起,素冷的凉冽香味带着甜酒气涌过来,“珰”一声震动了两双衔杯的唇与齿。
随吐出的气喷洒过浓甜,自杯沿另一端传来施加力道的轻微颠跌。华胥终于能狼狈地红着脸脱身,匆忙扶住杯底略微后撤,舌上还浮着层甘甜,就对上眼神空蒙的剑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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