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猫和我小说网www.maohewo.cc提供的《卡尼期洪积》第7页(第1/2页)
蓦地,方屿臻后背一凉,他侧过头悄悄一瞥,果然看见关宥川沉着眼,视线早不在他身上了,下意识的,方屿臻移开了手腕:“不用。”
君崎一愣:“什么?”
“不解。”
第8章
当晚,方屿臻有些头痛,大概是晚上出门被冷风吹得刺激到了,稍有动作,就隐隐的闷痛,里面有针在扎一样,喝了点水,房门就被敲响了。
他有些惊讶,开门看见来的人是导演王褚,心里有了预感,只是无论如何也打不起精神。
“屿臻,我们来聊脚本的事。”王褚拉来一只板凳,没注意到方屿臻不太好的脸色,低头翻着纸页,“你公司那边,消息你收到了吧。”
方屿臻点点头,他刚不久才收到公司经纪人发来的短信,要求他配合节目里的cp人设,和君崎多加一点互动情节。
【这又不是恋综,虞姐。】
【脚本那边本来以为村民会和你有矛盾,但没想到什么都没发,炒cp也只是下策,公司也很头疼。】
【虞姐。】
【你听导演的,合同还效。】
方屿臻抿了口水,想到那份换来继续待在公司的信用券,当年投资人卡的两部资金,在方屿臻在卖身契上落下姓名、在酒桌上恭敬道歉收尾,神色不由得有些浮躁:“......我知道了,导演。”
王褚点头,将后面两天的剧本递给了他,临走前,却突然回过头,不咸不淡地:“以后晚上不要出门,被拍到了怎么办。”
方屿臻一愣,随着门“吱呀”的闭合,不由自主的摸上后脑勺已经痊愈的疤痕。
果然被发现了。
虽然心里还有疑虑,但奈不住实在难受,头脑一昏就陷进睡眠,不是妥善的安睡,是挣扎的浮沉,溺水似的,从肺管觉出刺痛,快要溺毙的痛楚吞噬大脑,他开始出汗,汗水流进眼睛里,一只手探上他的额头,撩开汗湿的头发,方屿臻拼了命的睁开千斤重的眼皮,迫切想从晕成一团柔雾的人影里看出具体的形象来。
意识沉浮间,他想看到的是谁?
他想看见谁来在乎他?
答案像玻璃上呵出的雾气,触手可及,一触即失。
准备揭晓答案的手指摁在玻璃上,即使没有挪动,下次再呵出热气,那一块也不会再起雾。
答案只有一个,拍板定案了就后不了悔。
......
小蛙甩甩手:“哇啊!这也太烫了!”
方屿臻恹恹地靠在床头,被喂了两粒退烧药迟迟不见效,措那卡的医疗资源又极其落后,有些小病都是村民自己扛,村里的卫所水平极其有限,这两粒药丸就是老大夫开来的。
“为什么上次的药那么好用?”方屿臻问小蛙。
小蛙一愣,随即瞪大眼睛:“你什么时候又的病?什么药?”
她样子不似有假,方屿臻淡淡收回视线:“......没什么。”
“哥你真的吓死我了!要不是我六点来给你送衣服,还不知道要烧到什么时候!”
今天全剧组都休息,王褚听说他发烧的消息惊叹:“这也太会挑时候了,一点都不耽误!”
一直躺到下午,方屿臻想出去走走,被小蛙严词拒绝,方屿臻哭笑不得:“好啊,你还管上我了!”但还是转身回去安安分分躺着,小蛙接了通电话,她没戴眼镜,打电话时自己察觉不了音量过大,声音断断续续传进方屿臻的耳朵里。
“哎呀!我今年暑假就回去了!这边超好的,可美了,以后带你俩来看看啊......”
电话里又嘱咐了些什么,小蛙乐呵呵的声音把空气都加热了。
“知道啦爸妈......”
方屿臻摸了摸被子上的线头,他也有点想爸妈了。
斯人已逝,六年前他搭上离家的火车,就注定往后命里不会再有家的存在。
他爸妈愚昧、虔诚、物质上没有亏待过他。他恨,他是恨他们一点也不在意他的意愿,他恨,他恨他们疏漏情感浇灌,让他成了这样缺爱的狼狈样子,他还有要恨的,但一想到妈给他夹菜,放牛路上的爸的默声陪伴,他们在客厅翻开存折,妈说要出去多打两份工供孩子出去念大学......方屿臻的心脏被针扎了一下,带着痛后的痒意,催麻木的眼泪。
他不要恨了,恨来恨去,罪魁祸首是这里的封闭,落后。他是男孩尚且如此,措那卡的女孩呢?
小蛙不知道干什么去了,周身静悄悄的,方屿臻穿鞋,下床,步伐快的掀起一阵风来,他拿了一块毛巾、一瓶冷水,强行挖出不敢回忆的路径,凭着一股不敢仔细推敲的勇气,跑了二十分钟,最终停在一座陈旧的小屋旁。
方屿臻无法控制的开始流泪。
他走上前,颤抖着手推了推门,灰尘扑簌簌的抖落下来,似乎再用点力就能被彻底推开,于是他也就这么做了。
咣。他逃婚的那晚,妈坐在门口落泪,手里捏着家里的存折。
咣。爸去世了,妈没哭。
咣。妈也去世了,一口棺材抬出去,一把锁落栓,屋子里的灯没再亮过。
咣。村民绿幽幽的眼睛注视过来。
方屿臻愣愣地后退,全然没注意身后的异样,他记得琼吉冈的墓地就在附近,手里的水瓶紧了又松,想进家看一眼的想法一点一点破灭,也是,进去了又能怎么样呢?屋里已经没有人了。
第9章
墓地的脚程很近,方屿臻的额头在冷下来的温度里愈发烫人,但他自己却浑然不觉,那股很多年没再出现过的犟劲儿冲昏了头脑,他没法思考了,六年来的苦痛在这一刻全面溃塌,他好想、他只想看看他父母的坟墓。
这六年发了什么?他不敢想,不敢想村里的人是怎么对待他的家人的,他们这么虔诚的信奉山神,在得知自己逃婚后,会不会愤怒,失望,会不会......
会不会恨他。
一只脚踏进墓园,方屿臻才发现身后的异常,转过头的那一瞬间,他又回到了在闪光灯下冷汗直流的时候。
身后立着一群人,怒目圆睁。
“真的是他!”男人喊道。
“叛徒!”老妇义愤填膺。
愤怒是川流不息的河水,漫过喉头,从唇齿重获新,化作恶毒的诅咒;灌进四肢,催暴力的序章,颠动手中器具,步步紧逼。
方屿臻接连后退,他喉咙紧到想往外吐些什么,但颤抖的声带扯出破帛一般撕裂的抽气声——他只能做到后退。
时至今日,方屿臻终于意识到,面对村民来势汹汹的讨伐,他根本无从招架,他没能力承担当年做下的后果,哪怕这是个迫害人的玩意儿,哪怕......哪怕他根本不是自愿的,可是没人会管这些,他跑了,他确确实实跑了!
现在要做什么?镇定下来说教吗?告诉他们这是不符合道德法律的,有用吗?
视野里,他看见有人弯下腰,捡起一块石头,拉出臂弓,然后越来越多的人同样做出了这个动作,下一秒,这些泥巴石头就会无一例外的砸到他的头上,让方屿臻难看又疼痛,也可能会头破血流,在脸上留几道难看的疤痕,总而言之,他毫无办法,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十几条手臂蓄势待发,越抬越高——
“都住手。”
关宥川冷声攥止一个男人的手臂,用村民们极其陌又害怕的神情喝止:“你们在干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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