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猫和我小说网www.maohewo.cc提供的《朱墙婢色》20-30(第11/16页)
,身心清净。
宣德炉上,飘荡着虚缈的线香。
弦姒缩肩行礼道:“圣上,奴婢为您备了醒酒汤。”
函徵食过丹药的眼如雨过天晴,雪亮照人。
“方才去哪儿了。”
她道:“方才,奴婢在料理內帑。”
“嗯……”他问,说话冲淡,“重回乾清宫做事,做得可还习惯?”
她恬静地回答:“蒙圣上青睐,奴婢一切习惯。”
函徵睥睨,梦中的她和现实的她逐渐重叠,梦中真正走进了现实。可她此时的疏离与梦中的温馨,无半点相似。
“朕见你有难言之隐。”
他沉浸在万般思绪中,恢复以往相处时的温敛,“有什么话无妨直说。”
弦姒的心事不可能直说出来的。
他终究是君,她终究是婢。
“奴婢……并非有难言之隐。”
某种徒劳的钝感压上心头,她的喉咙似塞了棉絮。
“那是什么。”函徵沉沉叹了口气,深臂环抱住她的细腰,放柔口吻,懒得再猜。压抑心底多时的渴望,此时像柔泉般汩汩涌出来。彼此相靠,骤然回到从前,他和她的心贴近时。梦中的感觉,以现实中真切的方式回归。
他似开了恩,终于愿意将那残缺的三日无限延续下去,邀请道:“也抱住朕吧。”
弦姒一愣。
天知道这五字意味着什么。
对于淡淡铅汞死气缭绕的函徵来说,这是早有预谋的。
他终于愿意与她携手走下去,不是三日,是一辈子。那三日尝到的甜头,镌刻在他的记忆里,令他一生难以忘怀。所以他愿意给她一个妃嫔的位份,与她同心同德,永远厮守。
余生,他不想依靠铅汞金石过活,维持那点可怜的虚幻的景象。既然他一定需要她,那就纳了她。毕竟她大活人就在身畔,不必苦苦追忆。
她做他的嫔妃吧。
休问未来,休问合不合适。
至于取消掉她与刘太监的婚约,是再容易不过的事。刘太监没有那方面能力,他知道她仍保持着可贵的贞洁和忠诚。
帝王的金口邀请,无亚于山盟海誓,极其郑重。
他满怀期待。
等了良久,弦姒却并没有回抱住他。
这位曾经信誓旦旦说爱他的宫女,此刻纹丝不动,身子坚硬如木头桩子,无情然矗立着,任他抱着。圣眷,她只是没有资格推开而已。
她不乱不硬地顶了句:“圣上,一切都结束了。”
如雪水兜头泼在天灵盖,从头到脚凉个透。
寡淡,漠然。
她的眼睛是绝对没有情愫的暗灰。
函徵一刹那凝住。
辗转数个日夜打好的腹稿,重逢的喜悦,未来的畅想,统统没了用武之地。连他此刻的表明心迹,都显得略唐突。
他被一点点推离她的身体,温度一点点冷掉。弦姒转过身来,以一种平淡的口吻讲述自己的打算:“奴婢谢您天恩,但奴婢卑贱之躯已不宜再留宫中,自愿出宫照顾太监刘氏,在外为您祈福,祈盼吾皇万岁长安,王朝风调雨顺。”
函徵的心灵被撼动着。
实话说他设想过她可能拒绝,出于小性子,怨恨,欲擒故纵或其他隐晦心思,却不想她拒绝得如此斩钉截铁,不留余地,几乎是大不敬。
她的眸子洁净而清亮,证明所言之坚,磐石无转移,挥剑斩情。她不是一时意气冲动,恰恰相反,她是深思熟虑的,是真的不想入后宫。
“奴婢,很珍惜您赐的锦绣前程——”
函徵指尖颤了颤,喉咙深处几度欲说些什么,严厉的或暴虐的,恐吓的或挽留的,最终都被卡死,咽回腹中。
嫁给太监的泼天前程,确实是他亲手赐的,如今她反过来诛他的心,他连反驳的话都找不到。
他浅吸了口气,过了半晌,处理好了情绪,以冷静的语调心平气和地道:
“你想好了?”
“想好了。”她很快回答。
堂堂一个九五之尊,仿佛不如太监。
函徵提醒:“想好了就不能反悔。”
“绝不反悔。”她道。
“以前把朕当什么?”他锲而不舍。
弦姒道:“敬畏之人。”
“只有敬畏。”
“还有过其他……”弦姒油盐不进,诚恳地说,“但奴婢现在已知天高地厚,收回幻想。”
她清脆的声音,回荡在深邃大殿中。
函徵凉薄地笑了,无穷全能的君父啊,主宰天下苍生的君父,此刻沦为笑柄。他的心七零八落的,时刻在权谋之术中游离的他,此刻竟拿一个宫婢束手无策。
但他没有发火,仍维持着博爱仁恕的圣君形象:“原来如此。”
弦姒不敢拿乔,恭敬说:“多谢圣上。”
他们之间的距离被拉得愈大,几乎是鸿沟。曾经那三日的亲近与缱绻,恍若上辈子的事。
弦姒完成了后续的更衣差事,全程没再说一句话。但她又是那么低眉顺目,做事滴水不漏。
当然,作为皇帝,函徵可以直接强硬动用强权,惩治她不知天高地厚。
但他怎么舍得……他深远微妙地笑了,叹息反复,她是他宁愿吃药也要梦见的人,他怎么舍得惩罚她。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28章 威逼 “你是自愿
弦姒值了一晚夜, 平安无事。
昨夜圣上被她推开时,仅仅安静听完, 淡淡颔首,若即若离的冷清,轻轻易易就全盘接受了她的意思,未曾过多纠缠。
即便走到这一步,他依旧尊重她,没有动用强硬手腕逼迫他,保持着当初镜中的美好形象如水波粼粼的倒影。
那番话俨然只有他们二人知道,埋在心底,谁也不会难堪,谁也不会受影响。他一个提议而已, 接不接受随她,后宫有的是佳丽。
他过于平静, 反而让她不踏实了。
他若动手, 必定是厉害的。
弦姒希望日子能风平浪静,圣上走圣上的阳关路,她走她的独木桥, 自此两不妨碍, 分道扬镳。至于后妃,当初她一时糊涂生出妄想,往事不堪回首,切莫再提了。
翌日,侍奉圣上更衣洗漱用早膳, 弦姒按部就班,该怎么服侍就怎么服侍。
圣上中规中矩,除了象征性打赏了宫人之外, 与她无私密接触,亦无额外刁难。
弦姒很庆幸,在尊卑贵贱分明的皇宫里,主子拿眼皮一撩奴婢,奴婢就得挨打挨抽,她冒大不韪回绝了圣上,竟然没有被打杀。
侍驾多年,她知道圣上绝不会背后阴人,屈万乘之尊而下与奴才争利。圣上高高拿起轻轻放下,说放手,便真的放手了。
圣上永远是那个圣上。
弦姒的心稍稍安定些。
用过早膳,圣上起驾视朝。
弦姒留在寝殿跪安,他的视线在她身上掠过,淡得像天边的云,意味不可言说。
弦姒浑身一麻,用血肉之躯硬抵九五之尊汹汹的审视。
他走过她身畔时候,极轻极轻地呵了声,从喉咙里溢出的。
弦姒毛骨悚然。
接下来的几日,圣上少有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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