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猫和我小说网www.maohewo.cc提供的《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》55-60(第5/18页)
!”
另一人俯身去拽陈耀文手臂,陈耀文忽然睁眼,左手疯了一般抓挠。
尖利指甲划破衙役面皮,留下数道抓痕。
那衙役怒火攻心,当即拔刀出鞘。
刀锋在月光下寒光一闪,对准陈耀文肩头便要刺下。
千钧一发之际,天际炸开一道惊雷。
“轰隆——”
惨白电光撕裂云层,整片山林被照得亮如白昼。
滚滚雷声紧随而至,轰鸣着碾过头顶,震得脚下地面微微震颤。
两名衙役皆是一怔,下意识一同抬眼望向夜空。
方才还是月朗星稀,何来惊雷突至?
陈耀文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档,左手蓦地探出,攥住悬在肩头的锋利刀刃。
刀锋割破掌心皮肉,温热鲜血顺着刀身汩汩流淌,他全然不顾剧痛,奋力将刀尖向旁侧狠狠一拨,同时屈膝顶向衙役小腹。
衙役闷哼一声,弯腰蜷缩在地。
陈耀文拧身弹起,左臂缠住衙役持刀的手腕,整个人挂在对方身上,借着自身重量将人压倒在地。
断掌涌出的鲜血淌满衙役半张脸,浓烈腥气糊住对方口鼻。
衙役慌乱挣扎,却被陈耀文用额头抵住下颌,半点动弹不得。
另一名衙役回过神,举刀劈向陈耀文后背。
陈耀文仿佛背后生眼,向旁侧翻滚躲闪,锋利刀刃擦着肩背掠过,削落大片破碎衣料。
他借着翻滚之势,捞起地上掉落的长刀,翻身跪起,刀尖径直刺入身旁衙役肋下要害。
衙役双目圆睁,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气响,身躯直直向前栽倒,再无动静。
余下那名衙役吓得魂飞魄散,低骂一句 “疯子”,转身便要策马逃离。
陈耀文抢先一步飞扑上前,双臂从后方勒住对方脖颈。
衙役疯狂抓挠、捶打他的手臂,指甲深深抠进皮肉。
陈耀文咬紧牙关,力道分毫未松,直至怀中之人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微弱,最终彻底静止。
山林重归死寂,惊雷依旧在天际隆隆不休,惨白月光自云缝缝隙零星洒落,照亮满地狼藉惨状。
两具衙役尸首横卧碎石土路,鲜血渗入泥土,晕开大片暗沉血色。
陈耀文瘫坐在尸体旁,大口喘着粗气。
断掌伤口血流不止,他却缓缓咧开嘴角,溢出一抹癫狂笑意。
区区天命桎梏,又有何惧?
今日能从死局脱身,来日定能挣出一片锦绣前程!
陈耀文撑着刀刃站起身,拖着遍体伤痕一路西行。
不知走了多久,一座破败城隍庙出现在视野尽头。
庙门歪斜,仅半扇悬在门框之上,匾额风化剥落,字迹模糊难辨,院墙坍塌大半,荒草丛生。
陈耀文跌撞着扑进庙门,一头栽在积满尘土的地面,浑身脱力,再也动弹不得。
意识昏沉间,有人轻轻推搡他的肩头。
陈耀文勉强掀开眼皮,张干瘦黧黑的面孔凑至近前,破陶碗递到他干裂唇边,清甜清水缓缓浸润焦灼的唇舌。
喂完水,那乞丐又自怀中摸出半块干硬窝头,掰碎置于他身侧,随后缩至墙角,裹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破旧絮袄蜷起身子,沉沉睡去。
陈耀文盯着那半块窝头愣神许久,眼皮颤了颤,意识再度沉入黑暗。
下半夜,断掌撕裂般的剧痛将陈耀文生生痛醒。
他撑坐起身,抬眼望去,那乞丐依旧蜷在墙角,呼吸绵长平稳。
月光穿过破损窗棂斜斜照入,落在乞丐干瘦的侧脸上,毫无设防。
陈耀文静坐片刻,眼底混沌的怨毒一点点凝成刺骨冷硬。
他撑着身子艰难爬起,左手攥起一块棱角锋利的石块,缓步挪至乞丐身侧蹲下。
手臂高高扬起,重重砸落。
乞丐痛得闷哼惨叫,身体徒劳地几番扭动,声响渐渐微弱,直至彻底归于沉寂。
陈耀文不放心,又补砸两下,确认人已然断气,方才丢开石块。
他蹲下身,扒下乞丐身上破旧袄裤,一件件套到自己身上。
而后寻来一块更为厚重的巨石,对准乞丐面部反复砸击,直至五官血肉模糊,再也无法辨认容貌。
他将自己那身沾满血污的破烂旧衣裹在乞丐身上,拖着尸首走出城隍庙,一路拽进安灵山深处,奋力推下一处陡峭山坡。
坡下灌木浓密丛生,尸首滚落数圈,彻底隐没在交错枝叶之间,再无半分踪迹可寻。
陈耀文立于坡沿喘息片刻,头也不回地离去
天际惊雷炸响之时,梅鹤时恰好写完教谕布置的功课。
他起身行至窗前,推开窗扇。
一道道惨白闪电撕裂天幕,半边夜空亮如白昼,厚重乌云翻涌堆叠,沉沉低压在头顶。
梅鹤时静静凝望云层间游走的电光,眼底漫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。
天道何其不公。
他潜心苦修百年,从未沾染半分恶业,到头来却落得不得善终的结局。
反观陈耀文,一生行事阴狠卑劣,恶迹斑斑,反倒屡屡得天道庇佑,数次死里逃生。
如今官府介入,倒要看看这所谓天道,还能护他到几时。
梅鹤时关了窗,折返案前吹灭油灯,在黑暗中静坐良久,方才褪衣入睡-
翌日清晨,梅鹤时如常在图书馆中做了题,洗漱完毕,便随同叶立轩前往前厅用朝食。
粥碗刚摆上桌,管家刘叔脚步匆匆自外而入,面色凝重:“公子,县衙方才派人传话,昨夜有两名衙役殒命安灵山脚。”
叶立轩眉头紧锁:“行凶之人可是陈耀文?”
刘叔颔首:“两名衙役皆为刀刃所伤,当场毙命。陈耀文不知所踪,山脚野地寻到他的通缉画像,上面沾满鲜血。”
梅鹤时放下粥碗,神色平淡,仿佛昨夜心绪起伏不过一场虚幻:“县令大人打算如何处置?”
刘叔只道:“官府已在全城增设关卡,所有进出要道全部安排人手盘查,严防他逃窜。”
叶立轩一拳砸在桌沿,满心愤懑:“当真祸害遗千年,这般天罗地网都没能将他擒住!”
梅鹤时并未接话评判,话锋一转:“昨日叶兄所作《秋夜》,颈联‘风急’二字读来稍显生硬,不如改作‘露冷’,既贴合秋夜清冷意境,亦能与尾联景致相互呼应。”
叶立轩瞬间被诗文引开思绪,二人一边用朝食,一边推敲字句格律
休沐结束,梅鹤时辞别叶家母子,乘马车折返书院。
将行囊放回寝舍,行至明道堂外,便见李仁拄着木拐立于廊下。
他右腿依旧裹着厚重布条,身形较之马球赛那日清瘦不少。
见梅鹤时走近,李仁主动迎上两步,微微欠身:“梅贤弟,前些日子我伤势缠身,心烦意乱,一时口不择言冲撞于你。”
“梅贤弟携礼登门探望,我反倒恶语相向,实在失礼,今日特来向你赔罪。”
梅鹤时望着他,唇边浮起一抹温和笑意:“李兄不必挂怀,身带伤痛难免心绪烦躁,此事我从未放在心上。”
李仁悬着的心稍稍落地。
那日痛意冲昏头脑,他一时失了分寸,竟当众吐露心底积攒多时的芥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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