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猫和我小说网www.maohewo.cc提供的《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》60-65(第16/22页)
伙平日里最爱摆起架子考校后生,今日栽了天大一个跟头,怕是数年都忘不掉这份难堪。”
梅鹤时举起酒盏,眉宇间略带几分歉疚:“方才梅某年少气盛,言语冲撞了通判大人,还望在座诸位莫要见怪。”
刘知府摆了摆手:“是他主动问及山东赈灾实情,你答得条理通透,连虚报冒领的病根都一针见血点透。”
“本官为官三十载,极少见到这般年纪,便有独到治世见解的年轻人。”
他略一沉吟,含笑开口:“今日恰逢良机,本官亦有一事想请教先生。”
“方才你谈及地方层层克扣赈灾钱粮,这些实情,皆是你亲眼走访所见,还是道听途说拼凑而来?”
梅鹤时如实作答:“梅某翻阅济宁府五年灾荒卷宗,又亲身走访三处重灾村镇,与当地农户、里正逐一交谈,多方印证核实之后,才将所见所闻记录在册。”
刘知府捻须追问:“依先生之见,若要根除层层克扣的百年积弊,该从何处着手破局?”
梅鹤时不假思索,脱口答道:“根除贪腐积弊绝非一朝一夕之功,朝堂规制亦难以骤然更易。若论当下可行之策,核心只在‘明账’二字。”
“各地赈灾账目虽名义上呈报朝廷,可上报数字,与民间真实灾情相去甚远。”
“倘若府县增设独立核验官吏,不受本地衙门管束,只对朝廷直接负责,专门核对钱粮实物与账面记载,便能堵死大半虚报冒领的门路。”
“除此之外,发放救济钱粮不必经由里正、胥吏层层转手,由衙门差役直接押送各村,当众清点、让百姓签字画押认领。”
“此法虽无法彻底杜绝所有贪墨,至少能让底层受难百姓,拿到实实在在的粮米银钱。”
刘知府听罢,沉默良久,轻叹一声:“不过数年游学,便能梳理出这般清晰可行的对策。本官在你这般年岁时,尚且只知埋首经书,死记硬背。”
陈总兵听得满耳繁杂政令,只觉头昏脑胀,端起酒盏站起身:“你们读书人一谈治世便没完没了,我听得难受,你们自行畅谈,我去廊下吹吹风透气。”
说罢晃步走出宴厅,蹲坐石阶上自斟自饮。
刘知府又接连向梅鹤时问询漕运、盐政相关治理对策,梅鹤时一一从容作答,所言皆有实地见闻、卷宗记载为凭,全无空洞浮泛的空谈。
刘知府越听越是赏识,末了抬手轻拍他肩头,满眼期许:“来年会试,本官盼着金榜之上,能见到先生的名讳。”
梅鹤时起身拱手:“承大人吉言。”
宴席散尽时已近亥时,梅鹤时辞别陈总兵与一众官吏,踏着满地清辉月色,乘车折返客栈。
翌日天尚未破晓,他便起身收拾好满箱书籍行囊,专程前往医棚,向老医官辞行。
老医官紧攥药杵,眼底满是不舍:“小先生此番远去,不知何日方能再得相见。”
梅鹤时躬身一揖:“他日若有缘,定当登门拜望。”
说罢登上马车,沿官道向西远行-
官道紧邻海岸,咸腥湿冷的海风扑面而来,吹得车帘猎猎翻飞。
梅鹤时掀开车帘,远眺海天相接的辽阔远景。
晨光铺满海面,碎金般粼粼波光起伏荡漾,层层白浪重重撞击礁石,溅起漫天雪白水花。
正凝神凝望浩渺沧海,深海之中忽然窜出一道白影,转瞬便被奔涌浪涛裹挟,再度沉入水下。
梅鹤时眉心一蹙,当即吩咐停车。
他跃下马车,快步奔至滩涂边缘,定睛望向方才异动之处。
海面水波兀自翻涌震荡,隐约有一物在浪涛间沉浮不定。
“云澜。”梅鹤时扬声道,“下水查看那是何物。”
云澜二话不说,解下腰间佩刀丢在沙滩,纵身一跃扎入海中。
他水性绝佳,几番浮沉便抵达异动水域,竟从浪中捞起一具人身,拼尽全身气力,朝岸边奋力游来。
云澈上前搭手,二人合力,将那人拖拽至干爽沙滩之上。
滩上躺着一名女子,年岁约莫与梅鹤时相仿,身着一套形制怪异的白色短衣长裤,衣料轻薄贴身,是大庆朝从未见过的装束。
短袖之下露出纤细手臂,齐耳短发被海水浸透,湿淋淋贴在面颊,周身布满深浅交错的伤口,大半衣衫皆被鲜血浸透。
云澜刚将女子放平在沙地,她忽然睁眼,一手如闪电般探出,扼住云澜脖颈。
云澜闷哼一声,本能攥住她的手腕,奋力掰扯,对方力道却沉得骇人,分毫撼动不得。
女子五指越收越紧,云澜面颊迅速涨成紫红,额角青筋根根暴起。
梅鹤时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,扣住女子腕间骨缝,指腹发力一拧。
女子手指松动,梅鹤时顺势掰开她扼人的手,反手锁死她双腕,指尖轻叩她后颈穴位。
女子眼睫一颤,双臂无力垂落,当场晕厥在地。
云澜捂着脖颈剧烈咳嗽,大口喘息不止,颈间一圈深紫掐痕狰狞刺眼。
云澈蹲在一旁替他顺气,低声诧异:“此女不知是何来历,一身力气竟这般可怖。”
梅鹤时蹲下身,仔细打量地上女子。
她身上白衣半湿,海水与血渍在布料晕开大片暗沉印记。
左胸绣着一枚奇特圆形符号,中空无纹,线条简洁利落。
梅鹤时早年在图书馆翻阅算学典籍,曾见过这枚记号,正是西洋数字中的 “零”。
凝视那符号片刻,一段模糊记忆逐渐清晰。
当年院试落榜休整,他在图书馆中翻阅闲书解闷,曾读过一本记述末世奇闻的话本。
书中囚于冰冷实验舱的试验体,皆是同款白衣短衫,胸口各绣一枚数字标识区分。
彼时只当作猎奇书籍随手翻过,从未料想今日,竟能亲眼见到穿着这身装束之人。
不过这不是最紧要的。
最让梅鹤时在意的,是外来者出现,天道竟然毫无反应。
是无法驱逐,还是未曾察觉?
无论哪种,皆足以证明天道力量大不如前。
莫非是因为陈耀文身败名裂,死生不知?
若真如此,是否意味着,只要让此方世界发生更多变故,他便可彻底摆脱天道束缚?
梅鹤时摩挲腕间疤痕,当初那道天雷,他可一直记着。
“将人抬上马车,折返宁波。”
云澈将女子安置车内,调转车头,一路策马赶回城中。
入城后直奔医馆,特意请来女医,为女子诊治伤势。
女医掀开女子衣衫,看清她周身密密麻麻的新旧伤口时,面色骤变。
她凝神清创上药,仔细将各处伤口包扎妥当,收拾好药箱走出隔间,语气带着几分愠怒质问梅鹤时:“这般深重可怖的伤势,莫非是你下的狠手?”
梅鹤时坦然解释:“在下与她素昧平生,方才海边偶遇,见她落水昏迷,才将人救上岸来。”
女医见他神色坦荡沉静,不似说谎,又细细叮嘱一番养护伤口的禁忌,方才提着药箱离去。
梅鹤时守在床边,不过半炷香,榻上女子猛然睁眼。
一双眼眸清透冷寂,全无初醒的迷蒙混沌,直直钉在梅鹤时身上,下一瞬身形弹射而起,直扑他咽喉。
梅鹤时早有防备,侧身轻巧避开攻势,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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