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猫和我小说网www.maohewo.cc提供的《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》60-65(第20/22页)
只,一律按走私论处,货物全数充公,人犯收押治罪。
可方才那艘私船靠岸、卸货、撤离全程从容有序,守汛兵丁心知肚明却全程纵容。
可见双方早已互通默契,往来多时。
梅鹤时一路思索,回府时天边已泛熹微晨光。
云澜正蹲在马厩前,梳理黑马鬃毛。
见梅鹤时归来,半幅衣摆浸湿,靴上沾满泥沙,上前接过缰绳:“公子方才去了海边?”
梅鹤时将缰绳递过去,随口道:“夜间闷热难眠,出去走了走,撞见一桩蹊跷事。”
说罢,便将滩头私船、兵丁包庇的景象一一道出。
云澜听罢,并无半分惊诧:“沿海皆是这般旧事,早已不足为奇。”
“水师兵丁薪俸微薄,单靠饷银养家糊口都难,底下小兵如此,便是百户、千户,家中日子亦过得拮据。”
“上层将领并非一无所知,只是不敢严查。”
“一旦断了兵丁贴补,军心一散,海防便无人镇守,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”
梅鹤时眉梢微扬:“这般隐情,你倒是了解得一清二楚。”
云澜坦然作答:“属下家中本是水师军户,幼时海潮泛滥,至亲尽数葬身洪水中。孤身辗转漂泊数载,机缘巧合下被人收留,才有今日。”
梅鹤时了然,复又追问:“私船常运往来的是何等货物?”
云澜略一回想:“盐、布匹、铁器居多,偶尔夹带香料海产。”
“船家专运岸上紧缺之物上岸,再收走海边易得货品外运,两边各取所需,皆有盈利。”
“只是近年贩运规模愈来愈大,不少船只不再只做寻常杂货,大批量往外偷运铁料。”
梅鹤时问清根底,回房躺于榻上,将夜间见闻与云澜所言逐条梳理。
走私本是重罪,本该藏形匿迹,可昨夜整场交易坦荡顺畅,守军全程纵容,足见上下早已心照不宣。
长此以往,朝廷拨付的军备物资不断外流,水师战力只会逐年折损
小憩一个时辰,梅鹤时如常前往总兵府。
午后操练结束,他寻到陈总兵,拱手道:“兄长,我想借阅府内存档文册一观。”
唯恐对方心生误会,他连忙补充:“我并无窥探军机之心,只求翻阅沿海各营军需调拨账目,以及历年口岸货船登记卷宗。”
陈总兵朝角落书架抬了抬下巴:“左侧一排皆是历年军需账册,右侧为各口岸船只登记簿,阿时自去查阅便是。”
梅鹤时行至书架前,自左第三格抽出一册军需拨付底账,又取了两年完整船只进出记录,一并抱至窗边小案,铺开纸笔,逐条摘录推算。
他先依照昨夜私船吃水深度,估算船只载货容量。
整片礁石滩唯有海岬内侧潮间带涨潮时,可供中型货船停靠。
全年适宜靠岸的夜晚仅三十六日,仅此一片海域,每年私船通航便不下三十余趟。
而后比对各港口官船登记档案与海图隐秘泊位,剔除合规官船记录,核算历年未在册走私船次。
再对照军需账册,核对朝廷下发铁料、粮盐、布匹总额与各营实际实收数目,结合单船载货量,推估每年流失物资总量。
仅铁料一项,每年外流数量便足够打造三成战船甲胄,流失粮盐可供养一营兵丁全年,布匹缺口同样触目惊心。
最后结合兵册,核算兵员定额与日常物资损耗,扣除走私造成的亏空,算出水师实际可用战力。
一番演算,得出的结果惊心怵目。
眼下物资走私损耗,致使浙江水师每年等同于缺编两营兵丁,少造七八艘中型战船。
若这般放任三年,整体军力折损三成,一旦海疆遭寇突袭,现有防线撑不过五日。
梅鹤时将所有演算明细誊抄在一张纸上,数据罗列清晰,推算步骤逐条标注。
又花大半时辰,将所有数据来源与推演逻辑整理成简短附注,一并夹在纸中收好。
待他落笔整理妥当,窗外天色早已沉暮。
陈总兵出声唤他:“天色不早,咱们回府。”
梅鹤时应声,将各类文册归还原处,妥帖收好誊写着推演结果的草纸,才随陈总兵一同离了总兵府
十月初一清晨,晨雾尚未散尽,梅鹤时收拾好行囊,向陈总兵夫妇辞行。
陈总兵依旧想留他多住些时日,梅鹤时却是摇头:“离家两载有余,家中长辈日夜挂念,实在不能再耽搁。”
陈夫人见他去意已决,不再强留,命仆从备足干粮清水,亲自送至城门外。
登马车前,梅鹤时将写满推演数据的草纸递至陈总兵手中:“兄长,前些时日翻阅文册,随手推演核算了些许海防实情,您闲暇时不妨过目。”
陈总兵抬手接过,重重拍了拍他肩头:“一路万事当心,到家记得捎信回来报平安。”
梅鹤时颔首应下,转身登车。
车帘缓缓落下,马蹄踏过晨间薄霜,马车沿着官道一路向西而行。
陈总兵立于原地,目送马车远去,直至瞧不见踪影,才展开那张草纸。
粗略扫过密密麻麻的推算明细,面色倏然沉下,良久捻须,慨然长叹:“我何其有幸,能得这般心怀海防,思虑通透的兄弟。”-
出了定海县,官道沿海岸线蜿蜒向西。
晨光穿透薄雾,海面铺满粼粼碎金,浪潮一层层漫上滩涂又缓缓退去,涛声温缓绵长。
梅鹤时倚窗眺望海景,目光无意间扫过道旁一棵歪颈老槐树,眉心微微一滞。
零蹲在树杈上,双臂环膝,正一瞬不瞬盯着他。
一别多日,她身着一身灰扑扑粗布短打,乌黑短发只用一根布条草草束在脑后,蓬乱如山间野草,不见半分颓丧,反倒透着一股蓬勃韧劲,眉眼间精气神十足。
四目相撞,零眼底亮起微光。
梅鹤时深吸一口气,放下车帘。
零眼中光亮黯下,揪下一片槐树叶,唇线紧抿。
往后三日,零始终如影相随。
时而栖于道旁树梢,时而伏在农家屋顶,或是蹲坐于官道界碑之上。
她从不上前靠近,亦不肯远远离去,始终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,无声跟在马车后方。
深秋官道寒意渐浓,清晨草叶覆着一层白霜,一呼气便是茫茫白雾。
梅鹤时静坐车厢,裹着夹棉长袍,依旧能觉出刺骨寒凉。
他端起热茶浅呷一口,脑海掠过零的身影,抬手挑开车帘一道细缝。
零身上依旧只穿那件单薄粗布短衣,寒风一吹,布料紧紧贴住身形,纤细锁骨清晰可见。
脚下仍是露趾草鞋,裸露在外的脚趾早已冻得通红。
可纵使冻得瑟瑟发抖,骨子里那股执拗分毫未减,目光牢牢锁着马车,半点不肯移开。
梅鹤时捧着茶盏的手指不自觉收紧,心底翻涌复杂难言的情绪。
第四日午后,一行人行至镇口歇脚喂马。
零自镇头老樟树上纵身跃下,落于马车后方三步开外,双臂环抱,垂首静立。
梅鹤时刻意忽略那道灼灼落在身侧的视线,自顾翻阅随身簿册。
日头渐渐西斜,云澜外出买回几只滚烫烧饼,三人分食。
梅鹤时合上簿册,迈步登上马车,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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