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猫和我小说网www.maohewo.cc提供的《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》65-70(第8/16页)
沿,愤慨不已:“你游历两年,体察民间百态,文章远比闭门苦读之人真切厚重,如今反倒蒙受无端非议,何其不公!”
一旁同窗愤然补充:“先前王某去书肆,听见一群人商议联名上书主考官,想要剥夺你的科考资格。”
梅鹤时眉峰微抬:“此话当真?”
“千真万确!”
见梅鹤时面色沉下,冯思源连忙宽慰:“好在孙主考还未抵达应天,文书递不到他手中,事情尚有转圜余地。”
王姓同窗开口献策:“八月初四即明日,府尹大人长子将于清晏楼举办雅集,邀全城文人赴会。”
“若是梅贤弟在雅集之上展露真才实学,代考的谣言自然不攻自破。”
“至于文章立意的非议,待乡试阅卷便会真相大白,眼下最要紧的便是挽回名声。”
梅鹤时拱手:“多谢二位兄台提点相助。”
冯思源爽朗一笑:“你我相交多年,何须这般客气,届时我们陪你前去,也好帮衬一二。”
梅鹤时颔首应下-
翌日晨光熹微,薄雾漫过街巷。
梅鹤时换上一身月白直裰,束好发髻,头戴素色方巾,与冯思源二人乘马车赶往清晏楼。
清晏楼坐落于应天最繁华的街巷,三层楼阁飞檐翘角,檐下悬挂鎏金灯笼,白日里依旧泛着微光。
楼前车水马龙,文人墨客结伴赴会,欢声笑语隔着长街清晰传来。
踏入大堂,大半席位早已坐满。
梅鹤时寻一处角落落座,冯思源二人分坐两侧。
周遭不少人皆在议论他,眼底尽是鄙夷。
“此人脸皮实在太厚,闹出风波还敢来应试。”
“从前我还抄录他的文章暗自敬佩,如今回想只觉得荒唐可笑。”
“待主考大人抵达,我等便联名上书,断了他入仕的机会!”
耳畔非议不绝,梅鹤时全然不在意,端起清茶悠然啜饮。
余光扫过对面,一名矮胖男子死死盯着自己,眼底算计藏都藏不住。
二人视线相撞一瞬,对方慌忙低头塞着糕点,装作无事模样。
半炷香后,大堂倏然安静。
一名身着锦袍,腰系玉带的青年缓步从二楼走下,身后跟着两名随从。
此人年约而立,面容温润,自带世家子弟从容气度,正是府尹之子陆廷彦。
陆廷彦立于堂中,拱手含笑:“承蒙诸位前来赴会,今日雅集只以文会友,大家尽管畅所欲言,展露自身才学。”
一番客套话毕,他坐于主位,安静观赏众人论诗评策。
堂中气氛渐渐热闹,众人轮番上前作诗评画,互相比试文采。
先前嘲讽梅鹤时的八字须男子行至大堂中央,高声开口:“近日孙某研读川南盐井典籍,心生感悟,就此为题作一篇八股,请诸位品鉴。”
他提笔挥毫,片刻写出四百余字文章,围观之人连连喝彩。
“破题直击要害,立论沉稳有力,真是一篇好文!”
“孙兄临场成文,才思远胜我等。”
八字须男子面露自得,一道清朗嗓音骤然响起:“且慢。”
众人循声望去,梅鹤时自角落起身,缓步走上前。
他扫过案上宣纸,朗声开口:“兄台文中对比灶户税额,一味引用前朝旧例,却忽略一桩至关重要的实情。”
八字须男子面色微沉:“此话怎讲?”
梅鹤时不疾不徐道:“川南灶户除去朝廷定下的盐课,还要承担井舍修缮、卤水转运、燃料采买种种杂费。”
“层层官吏盘剥之后,百姓实际赋税远高于定额,前朝旧例脱离当下境况,立论根基本就不稳。”
八字须男子冷笑质疑:“说得轻巧,难不成你亲身去过川南?”
梅鹤时迎上他满含不悦的眼,微微一笑:“前些年游学路过川南,我曾在盐井停留数日,和当地灶户闲谈,翻阅过当地盐政文书。”
说罢,他行至案前,铺开空白宣纸,提笔落墨。
字迹工整端正,行文行云流水,转瞬一篇扎根民间实况的八股文章便已完成。
众人围上前细读,赞叹之声此起彼伏。
“句句道尽灶户苦楚,对策务实可行,没有亲身游历,断然写不出这般真切的文字!”
陆廷彦上前细读文稿,眼中泛起惊艳,拱手问道:“敢问贤弟高姓大名?”
梅鹤时从善如流:“淮安府清河县,梅鹤时。”
满堂霎时一静。
只听“哐当”一声,酒盏坠落在地,倒抽冷气的声音接连响起。
八字须男子面色几度变幻,怒目呵斥:“你便是那个找人代考的梅鹤时?你这般无耻之徒,还敢在此卖弄文采?”
梅鹤时轻整衣袖,神色坦荡:“梅某行事光明磊落,县、府、院三场文章皆是我亲手所作。两年来遍历山河,经文策论皆取自亲身见闻。我问心无愧,有何不敢现身人前?”
堂中议论越发嘈杂。
“若是科场代考,绝不可能临场写出这样的文章。”
“谁能保证文稿不是他提前备好的?”
“方才孙兄文章被他一语挑破漏洞,他却当场落笔成文,功底深厚,作假一说根本站不住脚。”
一位白发老翁捻着须开口:“此文条理分明,立论中正,何来戾气偏激一说?所谓文风怨怼的流言,分明是旁人刻意中伤。”
“空穴来风,未必无因。今日不请自来,难保不是提前准备。”角落里的矮胖男子站起身,振声反驳道,“若真有本事,不妨接我一题。”
梅鹤时淡然颔首:“兄台尽管出题。”
矮胖男子行至长案前,扬声说道:“题目为论南北治水之异同,兼议朝廷修渠之得失。”
“一炷香为限,写出合格策论,我当众赔罪。若是写不出,你便放弃本次乡试,免去大家上书争执。”
题目一出,满堂人心一紧。
北方治水重在蓄水灌溉,南方侧重疏浚防洪,治理思路本就截然不同。
既要对比南北差异,还要评判朝廷修渠耗费得失,牵扯漕运、吏治、民生,处处皆是陷阱,没有实地阅历根本无从下笔。
线香点燃,青烟袅袅升腾。
矮胖男子抬手示意:“梅贤弟,请吧。”
梅鹤时取过宣纸,抚平纸角,稍作思索便提笔书写。
大堂内静得落针可闻,众人屏息凝神,望着那道清瘦身影伏案行文。
少年握笔姿态端正从容,运笔不疾不徐,一如闲时练字,半点不见当众受考的慌乱局促。
矮胖男子抱臂而立,下颌微微扬起,眼底带着几分笃定与不屑。
此题出自北直隶大儒之手,梅鹤时只是农家出身的秀才,定然无法周全作答,届时流言便会坐实。
想起表弟许诺的好处,他心头一阵亢奋。
谁料香烛才燃三分之一,梅鹤时便停下笔,吹干墨迹,将文稿递给陆廷彦:“陆公子,文章已成。”
全场哗然,有人失声惊呼:“一炷香才烧一半不到,他竟然写完了?”
矮胖男子皱紧眉头,快步上前查看。
陆廷彦接过文稿,初看开篇便眉心一动,越往下读,神色越发郑重。
他并未急着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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