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猫和我小说网www.maohewo.cc提供的《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》70-75(第9/17页)
帘所有官吏轮番核对。
待录取人数、名次全无差错,各级考官依次在榜文末联名画押,加盖官印。
填榜流程全部落定,孙怀瑾亲手将草榜底稿以黄纸裹紧,封入卷筒,落锁封存,供奉在内帘大堂正中案几。
而后调拨兵丁,彻夜轮班看守,严禁任何人私自偷看,抄写榜上姓名。
贡院内外各门亦尽数落锁封禁,内外帘彻底隔绝,严防放榜前泄露中式名单,滋生舞弊事端。
布政使选定吉时,敲定九月初十正式张贴桂榜-
放榜前夜,应天府城内大半客栈灯火长明。
一众考生或是凭窗独坐,望月吟哦,或是辗转反侧,难以安睡,还有人聚在大堂借酒消愁,妄图以醉意压下心中忐忑。
唯有梅鹤时从容淡然,午后同冯思源手谈一局,傍晚用过夕食便回房歇息。
九月初十,卯时未至,天边方才透出一缕鱼肚白,梅鹤时的房门便被急促叩响。
“梅贤弟!快起身!今日放榜,去晚了便挤不到前排!”
梅鹤时睁开眼,披衣下床拉开房门。
冯思源立于门外,面色比往日苍白,眼下一圈淡青,显然整夜未曾安睡。
他大步跨进门,搓着手来回踱步,语气满是不安:“本次乡试考题极难,我若是落榜该如何是好?”
“倘若名落孙山,我是继续读书,还是回乡开馆教书,好歹有份安稳营生。”
梅鹤时拿巾帕沾水擦脸,声线沙哑:“榜单尚未揭晓,现下思量落榜之事,为时过早。”
话音刚落,梅老二端着一屉包子走入房中:“阿时,二叔同你一道去看榜。”
当年未能亲眼得见阿兄的桂榜,如今陪着侄儿等候揭榜,也算弥补多年遗憾。
梅鹤时咬了口菜包,微微颔首:“好。”
三人一同走出客栈,沿着长街赶往贡院。
越靠近贡院,路上人流越是稠密。
一众赴考秀才携家眷,再有应天城中围观百姓,尽皆涌向贡院。
贡院门外空地早已搭好榜棚,朱红立柱撑起宽阔棚顶,棚中央空出一处,等候悬挂桂榜。
四周粗绳拉起护栏,衙役手持长棍列队值守,防止放榜时人群拥挤踩踏。
梅鹤时被汹涌人潮裹挟至榜棚东侧,他身形高挑,只需踮脚,便能看清棚内动静。
梅老二紧紧攥住他的胳膊,冯思源挤在另一侧,二人一左一右将他护在中间。
周遭人声鼎沸,喧闹不休。
有人双手合十,低声祷告,有人面色惨白,额间沁出细密冷汗,目光死死锁住榜棚空置的木架,片刻不肯移开。
“今次乡试考题刁钻晦涩,比往年难上数倍,怕是又要落空。”
“这已是我第六回踏入考场,倘若再不高中,往后年事渐高,再无出头指望。”
梅鹤时原本心绪平和,却也被周遭焦灼的氛围浸染,喉间微微发紧,后背渗出薄汗。
他虽有十足把握榜上有名,可正榜与副榜云泥之别,榜首解元与榜末更是天差地远。
人心本贪,欲壑难填。
夺过一次头名,便想次次独占鳌头。
拿下小三元,便一心向往大.三.元。
只盼这些年寒窗苦读、四处游学受下的苦楚,不会付诸东流
辰时一到,贡院朱漆大门轰然敞开。
放榜官手捧黄纸卷筒,在数名衙役簇拥下缓步而出。
身后仪仗奏响礼乐,三声炮响震彻长街,嗡嗡余音经久不散。
嘈杂人潮霎时一静,千百道目光齐齐锁定放榜官手中那卷承载无数人前程荣辱的黄榜。
放榜官行至榜棚正中,当众拆开封条,解开系绳,徐徐展开桂榜。
两名胥吏上前抹匀浆糊,将黄榜仔细张贴在木板之上,边角一一压实抹平。
每贴一处,众人便屏息一瞬。
最后一角压平,放榜官后退半步,高声宣道:“景泰十五年南直隶秋闱,桂榜已出!”
这一声如同惊雷,劈开贡院前凝滞空气,人潮轰然向前涌动。
衙役横起长棍奋力阻拦,却挡不住那股排山倒海之势。
身后一股大力推来,梅鹤时踉跄两步,险些摔倒,幸而梅老二及时拽住。
梅老二扯着他奋力往前挤,一边开路,一边高声呼喊:“让一让!劳驾让一让!”
人群最前方,一位白发老翁踮着脚搜寻自己姓名,片刻后爆发出一声哭嚎,扑到榜前以头抢柱,泣不成声:“我中了!我中了!苍天有眼!”
紧邻他的另一位白发老翁,从头至尾反复看了三遍榜单,面色由赤红转为灰白。
他嘴唇翕动,只发出一声嘶哑呜咽,身形摇摇欲坠,被家人慌忙扶住。
榜棚之下,有人放声大笑,有人瘫坐痛哭,人间万般悲欢,尽数在此方寸之地交织碰撞。
梅鹤时方才挤到前排,便听得一声高喊,盖过全场喧嚣:“梅鹤时!本届解元是淮安府清河县梅鹤时!”
喧闹人群刹那安静一瞬,随即掀起更为汹涌的浪潮。
无数目光齐刷刷投向榜单顶端,“梅鹤时” 三字高悬榜首,晨光落于黄纸之上,将名字衬得熠熠生辉。
梅鹤时仰头望着榜首,浅浅呼出一口气,面上神色依旧沉静,心底却有滚烫热意翻涌。
梅老二盯着榜单,笑得合不拢嘴。
笑着笑着,眼眶悄然泛红。
他慌忙侧过身,胡乱擦去眼角湿意,回头死死盯住榜首,低声呢喃:“阿兄你看见了吗?阿时中了!他中了解元!”
冯思源用力拍了拍梅鹤时肩头:“恭喜梅贤弟!贺喜梅贤弟!”
道贺之余,不忘顺着榜首往下搜寻自己的姓名。
冯思源手指在榜上虚虚划过,从头看到尾,又折回来看了一遍,喉头发紧:“梅贤弟,这上面似乎没有我的名字。”
他又看第三遍,面色越发难看:“坏了,真被我先前说中,怕是名落孙山了。”
梅鹤时目光落向榜单中段,抬手一指:“喏,冯兄的姓名在此处。”
冯思源顺着他手指望去,黄榜中段偏下,赫然写着 “冯思源” 三字。
他先是一愣,随即一拍脑门,讪讪笑道:“年纪大了,老眼昏花,竟没能一眼瞧见。”
桂榜第八十二名,于他而言已是满心知足,再无半分奢望。
一旁梅老二打趣:“照你这么说,我岂不是成糟老头子了?”
冯思源“噗嗤”笑出声,正欲开口调侃,梅鹤时忽然拉住二人衣袖。
“二叔,冯兄,榜单看完,我们先离开此处。”
冯思源顺着梅鹤时的视线望向人群外侧,几名打扮艳丽的媒婆正拨开人群,目光挑剔地打量榜前年轻举子,如同挑选货品一般。
为首一名身着枣红衣裙的婆子逢人便问:“哪位是梅解元?老身受人所托前来说媒”
冯思源二话不说,拽着梅鹤时钻入人群缝隙,梅老二紧随其后。
三人七拐八绕,穿过数条窄巷,终于将身后喧嚣远远甩开。
拐过街角,梅鹤时放慢脚步,抬手整理被人群挤皱的青布直裰。
冯思源扶着墙壁喘匀气息,擦去额头汗珠,挤眉弄眼笑道:“幸好我们跑得快,若被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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