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猫和我小说网www.maohewo.cc提供的《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》75-80(第15/19页)
未免太过杞人忧天。”
冯思源轻哼两声,拍了拍他的肩头,宽慰道:“无妨,明日我们再来一趟,总能办妥。”
梅鹤时随口应着,侧身靠上车厢壁,缓缓合上双目,闭目养神
傍晚时分,梅鹤时拎着两盒玉露团登门叶府。
叶立轩披着厚氅,正在廊下逗一只不知从何处跑来的狸花猫。
看见他来,当即放下手中鱼干,笑着招手:“昨日刚收了两幅字画,惟英快来与我一同品鉴。”
梅鹤时唇角微牵:“恭敬不如从命。”
二人对着字画品评许久,叶立轩净了手,拈起一块玉露团咬下,随口问道:“惟英,会试何时开考?”
话音落下,身旁却未有回应。
他侧首看去,梅鹤时正望着院外的竹林,心绪明显飘远了。
“惟英?”
梅鹤时猛然回神,以拳抵唇轻咳一声:“尚有十日。”
叶立轩只当他是考前心绪紧绷,并未多想,顺势将话题转回书画之上。
入夜,叶夫人留梅鹤时在家用饭。
席间,叶大人随口考校了他两道八股论题。
往日里对答如流的梅鹤时,今日却屡屡停顿磕绊,虽最终完整作答,却全程神思恍惚,心不在焉。
叶大人将一切看在眼里,却不曾当场点破。
用过夕食,梅鹤时起身告辞。
叶立轩将他送至二门,折返正堂,坐于叶大人身侧:“阿爹,惟英今天似有心事。”
叶大人捻着胡须思索片刻:“眼下正是会试报名的关键时候。”
叶立轩眸光一动:“您是说”
叶大人未作回应,只遣人赴礼部打探内情。
翌日傍晚下值归家,听闻梅鹤时报名遭人刁难卡滞,当即提笔修书一封,送往沈明远府邸。
沈明远收到信,一眼便看透其中关节,必然是太子记恨梅鹤时当众拒婚折了颜面,授意手下人从中作梗。
翌日上值,沈明远单独召来杨郎中,开门见山:“有人上报,南直隶举子梅鹤时文书齐全,却迟迟办不下会试报名。”
杨郎中心头一跳,脊背微微发紧。
沈明远语气骤然转厉:“士子应试,乃是朝廷取士的头等大典,本该秉公行事,唯才是举,岂能因私人恩怨徇私,刻意打压贤才?这般肆意妄为,你可知后果有多严重?”
杨郎中慌忙躬身叩首:“大人明鉴,下官一直严格依照规章核验,绝不敢逾矩行事!”
沈明远一声冷哼:“梅鹤时曾在御前立功,深得陛下赏识,还轮不到你揣摩上意,自作聪明站队。安分守己做好分内事,才是你自保的唯一法子。”
杨郎中闻言如遭雷击,双腿一软,“扑通”跪倒在地,冷汗浸透里衣。
沈明远任由他跪在地上整整一炷香,才淡淡挥手:“退下吧。”
杨郎中如蒙大赦,胡乱擦去额头冷汗,匆匆返回值房,写一封短笺,派人火速送入东宫
太子收到消息时,正与几位门客议事。
他拆开短笺扫过几行,抬眼看向众人,语气沉冷:“梅鹤时在礼部报名受阻,是谁的主意?”
堂中静了一瞬。
片刻后,一名短须门客膝行上前,以头触地请罪:“那梅鹤时当众回绝殿下赐婚,丝毫未将您放在眼里,属下只是想小小惩戒他一番,让他认清尊卑本分。”
太子面色骤沉,语气满是愠怒:“孤的事,几时轮得到你自作主张?”
说罢一挥手,厉声喝道:“拖出去!”
门客霍然抬首,面色煞白:“殿下!属下一片忠心,求殿下开恩呐!”
喜禄抬手示意,两名宫人上前架起那人,拖拽着往外走去。
凄惨的求饶声一路渐远,最终消失在廊道深处。
太子挥退其余门客,吩咐喜禄:“传话给外祖父,仪制司那几个自作主张的人,不必再留用了。”
他不在乎一个小小门客的性命,只是不愿被几个兄弟抓住把柄,大做文章。
喜禄躬身领命,悄声退下。
太子凝视着墙上的山水挂画,若有所思。
看来叶知节这群老臣,远比他预想中更看重梅鹤时。
若能将梅鹤时收入麾下,便等同于拉拢了叶知节、李承仲等一众朝臣。
这笔买卖,怎么算都划算
当日午后,梅鹤时再度前往礼部。
窗口的胥吏早已换了新人,态度恭敬利落,双手将崭新的入场凭引递出,面容和煦:“梅举人,您的会试凭引已经办妥,请收好。”
梅鹤时接过薄薄一纸凭引,收入袖中,道过谢走出仪制司。
回到梨花巷的宅院,他将凭引、所有文书一并收入木匣,搁在书案最内侧,而后翻开典籍,提笔静心研读。
此后九日,梅鹤时每日晨起入图书馆,深耕八股策论,午后伏案推演算学,傍晚便沿着梨花巷快走两圈,舒展筋骨,调养身心。
转眼便到二月二十三,会试前一日。
入夜,梅鹤时仔细清点考篮,文房四宝、干粮一应齐备,确认无误便吹熄烛火,安然入眠。
窗外虫鸣絮絮呢喃,不多时便归于寂静。
梅鹤时一夜无梦,沉沉安睡,静待来日开考。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80章 080
二月二十四, 寅时。
浓稠夜色尚未褪去,贡院方向便已炸响第一声号炮。
沉闷轰鸣穿透街巷,惊得檐下栖鸦扑棱着翅膀四散飞起。
梅鹤时披衣下床, 掬起冷水净面,冰凉触感驱散残存的困意,而后缓步推开房门。
对面西厢房的门同时打开, 冯思源裹着厚重棉袍探出头:“惟英, 今儿外头冷得厉害。”
梅鹤时轻整衣襟:“穿厚实些, 贡院比宅子里更冷。”
冯思源缩了缩脖子, 折回屋加了件中衣, 二人摸黑去往灶房。
松砚早已起身,灶上煨着一锅热粥,腾腾白雾漫过窗棂,屋内晕开一层微薄暖意。
二人相对而坐, 草草用完朝食, 再度确认考篮内笔墨砚台、干粮水囊样样齐备,方才提灯出门。
马车早候在巷口, 云笺手握马鞭坐在车辕。
二人钻入车厢,厚重车帘落下,凛冽寒风被隔绝在外。
马车沿长街驶向贡院,沿途途考举子行色匆匆, 手中灯笼在昏暗中汇成一条光河。
约莫行了半个时辰, 马车停稳。
梅鹤时掀帘探身,贡院龙门外已是人山人海。
上百盏风灯高悬木架, 将整片空地照得亮如白昼。
各省举子按籍贯排成数列长龙,人人手提考篮,呼出的白气在灯火中缭绕成雾。
四周禁军持枪而立, 腰背挺直,面容冷硬,宛若尊尊生铁铸就的石像。
二人挤入南直隶队伍,身前有人低声默诵四书,字句被狂风扯得断断续续。
队伍缓慢前移,约莫一炷香光景,终于轮到梅鹤时。
龙门下摆着一张长案,案后端坐着仪制司胥吏,手持考生名册,身侧立着两名核对相貌的验官。
胥吏抬眼扫来:“南直隶淮安府清河县,举人梅鹤时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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