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猫和我小说网www.maohewo.cc提供的《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》80-85(第11/17页)
“快坐。”
梅鹤时于榻边小杌落座。
叶立轩轻拍他肩头,眉眼带笑:“恭喜惟英夺得会元。那日放榜,我本欲亲自去礼部看榜,奈何身子不争气,勉强起身便头晕目眩,硬生生挨到午后,才能在院中稍作走动。”
梅鹤时微微摇头:“叶兄安心调养身子,便是我最大的宽慰。”
“话不能这么说。五元及第,大庆朝数十年才出一例。我本想亲眼瞧一瞧百姓围着春榜欢呼的盛况,好生为你庆贺一番,奈何”
叶立轩端起手边温着的汤药抿了一口,眉心微蹙,又悄然舒展。
“不过无妨,只盼你殿试再摘状元,凑成六元及第,那才是千古难逢的盛事。”
“届时,我这做兄长的必定为你摆酒庆祝。”
梅鹤时将一碟蜜饯推至他手边:“榜尚未出,结局犹未可知。”
叶立轩神色一敛,肃色道:“惟英不必过分自谦。你已连中五元,只要殿试策论平稳得当,陛下没道理不赐你第六元。”
“况且大庆开国至今,从未有人达成六元佳话。你若成事,便是圣上不拘门第、慧眼拔擢寒门才子最好的佐证。于陛下而言,乃是一桩绝佳的朝堂美谈。”
梅鹤时迟疑一瞬:“叶兄可知,陆家子弟此番亦跻身殿试之列?世家把持一甲多年,不会轻易将状元之位拱手让人。”
叶立轩心知其中利害,捻起一颗蜜饯递与他:“惟英放宽心神,往年寒门拔得头筹的人不在少数。”
“景泰十三年的朱衡,惟英最清楚不过,他中了探花。还有景泰七年的汪淼,祖上三代务农,照样被陛下钦点为状元。”
梅鹤时吃下蜜饯:“但愿如此。”
可他心中透亮,陆氏从来不是循规蹈矩的君子,而是蛰伏在暗处,伺机噬人的恶狼。
但凡陆氏盯上的东西,绝不会轻易拱手。
凭陆家如今的权势,谁若挡路,轻则脱一层皮,重则性命难保。
可那又如何?
状元之位乃是天下士子梦寐以求的无上殊荣,人人想要,他梅鹤时亦不例外。
叶立轩轻拢身上薄毯,顺势转开话题:“四月二十四便是我的婚期,家兄远在任上赶不回来,我在京中又无甚知己好友,惟英可愿做那傧相,陪我一同前往陆家迎亲?”
梅鹤时略一颔首:“届时定准时赴约,陪叶兄走这一趟。”
叶立轩眉目舒展,面上浓重病气似也散去些许:“那便一言为定。陆家规矩繁复,单单进门,便要行三道茶礼,届时莫要嫌诸事繁琐。”
说罢,他自书架取下一卷山水长轴:“前几日刚淘来的,惟英帮我品鉴一二。”
画卷是前朝隐士手笔,笔意疏淡悠远,墨色苍润沉厚。
梅鹤时从构图布局,到运墨层次、留白意蕴,一一拆解评析。
叶立轩倚着软枕聆听,不时颔首,插上几句自己的见解,眉宇间萦绕的恹恹病气因这份雅趣消散大半。
暮色垂落,叶夫人遣丫鬟来请梅鹤时留下用饭。
梅鹤时推脱不过,便陪着叶立轩在正堂用了夕食。
饭菜尚未撤下,叶大人从工部下值归来。
他褪去官袍,换了一身朴素青布长衫踏入堂屋。
见梅鹤时在座,面上并无意外,净了手,径直于主位落座,开门见山问道:“殿试策论,你立论写的是什么?”
梅鹤时放下竹筷,将通篇立论与行文思路从头至尾娓娓道来。
叶大人眼中带着显而易见的赞许:“‘官不知责、民不知诉、法不知行’这三层吏治弊病,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?”
“是学生游学四方时亲眼所见、亲身所感,汇总整理写入文中。”
“后文谈及官吏轮调,特意增补边远之地例外,分寸拿捏得极好。”叶大人接过丫鬟奉上的热茶,“少了这句,整篇策论很容易被人抓住把柄攻讦。你思虑周全,不曾给自己留半点疏漏。”
梅鹤时微微躬身:“关乎殿试前程,学生不敢有分毫马虎。”
叶大人接连追问数处行文细节,梅鹤时逐一应答。
待话音落定,叶大人面上赞许更甚:“条理通达,见解切中时弊,难得你既能看清症结,又懂得拿捏分寸,不逞过激之论。”
梅鹤时谦逊道:“大人过誉,学生只是反复斟酌,尽力周全罢了。”
叶大人指尖摩挲杯沿,沉默片刻道:“此番八位读卷官,皆是持正公允之人,惟英大可放宽心。”
梅鹤时微怔,低低应了句是
四月二十三,天朗气清,碧空透亮。
冯思源用完朝食,于院中来回踱步。
绕了两圈只觉胸中烦闷,索性行至东厢房前,抬手叩门:“惟英,整日闭门看书,骨头都要闷锈了,何不出门散散心?”
梅鹤时正翻读前朝水利旧志,思忖片刻,合上书卷,随他一道出了门。
二人沿着梨花巷行至主街,拐入一条书肆林立的长街。
午后暖阳铺在青石板路上,晃得人眼晕,街边各家书肆都摆着书摊,堆着新刊的文集、墨册。
几家铺子门口还贴着红纸告示,写着“新科会元文章精校版已到”的字样,红纸黑字很是招眼。
冯思源凑过去瞧了眼,回头冲梅鹤时挤眉弄眼:“惟英,你的文章都被印出来摆在顺天街头叫卖了。”
梅鹤时淡淡瞥了一眼,并未应声。
二人并肩走入街中最大的书肆,檐下挂着“万卷堂”的匾额。
铺内书柜林立,客人寥寥,几名青衫士子围在里侧书架旁,正低声闲谈。
梅鹤时本打算绕到另一侧翻阅典籍,刚挪步,却听得其中一人不高不低开口:“梅鹤时会试中所作策论,张某翻来覆去读了好几遍,文气固然充沛,可字里行间皆在戳朝廷的痛处。”
另一人立刻附和:“徐某亦觉得此人锋芒太盛,科场之上写下这般尖锐文字,胆子实在太大。换作是我,宁可写些四平八稳的论调,绝不能冒这种风险。”
又一人抚掌赞同:“张兄、徐兄说得在理。比起梅鹤时,我反倒更看好陆启明。文章稳重中庸,不见半句过激之词,自有宰辅气度。”
梅鹤时脚下微顿,眼底掠过浅淡嘲弄,转瞬敛尽。
殿试方才落幕,某些人便坐不住了。
身侧的冯思源听得眉头紧锁,语气难掩愤懑:“各凭本心写策论,何苦这般捧一踩一,无端非议旁人?”
梅鹤时低声宽慰:“世人素来爱跟风盲从,以讹传讹,冯兄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冯思源冷哼:“说到底,口舌之争都是虚的,最终孰高孰低,只看读卷官最后的评定。”
那群士子依旧滔滔不绝地品评褒贬,惹得周遭众人频频侧目。
梅鹤时心中波澜不起,正欲径直走过,忽闻一道冷嗤声响起。
“诸位皆道梅鹤时言语偏激,可你们之中,谁完完整整通读了他的全文?”
“莫不是只凭着几句摘抄断章取义,便贸然下定论?”
喧闹议论声戛然而止。
“我不光读完了《会试录》全文,还特意托人抄了梅鹤时乡试、院试的旧作。”
“他每一条对策之后皆附上补注,写明政令推行容易滋生的隐患,以及化解之法。”
“文中援引事例贴合实情,字字扎根现实,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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