您现在阅读的是
猫和我小说网www.maohewo.cc提供的《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》80-85(第7/17页)
过是内子日日悉心教导,晨起诵读五句,入夜再温习一遍。孩童记性本就好,日积月累,不知不觉便记下了。”
梅鹤时夹了一筷清炒时蔬:“昔日我为家中弟妹开蒙,约莫两月才背完,承哥儿这般已十分出众。”
朱衡顺势问道:“说起来,令弟如今可在书院念书?”
梅鹤时摇头:“他外出游学去了。”
朱衡惊叹:“当年惟英差不多也是这般年纪,便独自走遍大江南北。”
梅鹤时浅呷米酒:“趁着年少多走一走,长长见识总是好的。”
比照自己当年游学所耗时日,若他估测无误,暄哥儿与云泠正月入浙,此时应当已抵达宁波府。
早前他特意修书一封,寄与义兄陈总兵,托对方照拂途经宁波的弟妹。
一来浙江水师留存诸多卷宗史料,可供暄哥儿研学查阅。
二来,于云泠而言,此番亦是故地重游。
冯思源抚掌赞叹:“令弟这般刻苦自持,此番游学归来,定然能一举登科。”
梅鹤时唇角微扬:“借冯兄吉言。”
随即话锋一转,谈及即将到来的殿试:“朱兄,景泰十三年那道殿试策论题,我翻来覆去揣摩许久,总觉得有几处关键关节,始终未能理顺。”
朱衡当即正色,沉吟片刻道:“当年陛下出题问‘仓廪盈虚与赈灾缓急如何兼顾’,表面考的是粮仓调度,实则是在试探为政者权衡利弊、分清轻重缓急的本事。”
冯思源摸着下颌:“此题看似平实,实则步步陷阱。”
“粮仓充盈,赈灾粮银自然不愁。可若是一味囤积,粮食发霉腐坏,账目暗中亏空,反倒酿成新的祸患。”
“可若是为了赈灾随意开仓放粮,万一次年再逢天灾,仓中空空如也,岂不是雪上加霜?”
朱衡微微颔首:“冯兄说到了点子上,当年大半考生皆卡在了这一层。”
“我当初破题,落在‘丰年备荒,灾年活民’八字上。”
“丰年仓储充裕,便适度放粮平抑市价。灾年仓廪不足,便提前统筹,南北调运。核心贵在一个‘预’字,而非事后补救的‘补’。”
梅鹤时指尖轻点桌案:“朱兄立论确实稳妥,可若是南北粮价悬殊,长途转运耗费高昂,运费甚至远超调拨的粮食本身,又该如何处置?”
朱衡一时语塞,沉思半晌,坦言道:“这一层倒是棘手,我并未深思至此。”
冯思源跟着摇头:“我先前作答只想着如何存粮、如何放粮,压根没考虑过转运成本。”
梅鹤时十指交叉:“我早年游学途经山东,亲眼见过当地官仓粮草满盈,却只因运费太高,官府迟迟不肯调运。”
“那年当地大旱,粮价暴涨三倍,百姓苦不堪言。”
“隔壁府县粮仓堆得满满当当,就因为路途遥远,转运损耗过大,宁可任由粮食在仓中腐烂,也不肯外放半分。”
“后来我翻看地方账册才知晓,长途转运的损耗,往往占到调运粮食的三成至四成,一旦遇上雨季泥泞,损耗只会更高。”
朱衡恍然醒悟:“如此说来,这道策论真正的难点,从来不在仓储多少,而在粮草的周转调度。”
冯思源一拍桌沿,懊恼道:“我作答之时竟完全忽略了这关键一环!”
梅鹤时轻咳一声:“朱兄所言的‘预’字固然关键,可依我之见,还差了根本。真正的核心,是一个‘算’字。”
“算清沿途转运的折耗,算准粮草调拨的时日,算出灾情轻重缓急,将这些账目盘算明白,再决断是异地调粮,就地放粮,还是平价粜粮。”
冯思源倒抽一口冷气,豁然开朗:“经惟英这么一点拨,我才算彻底想通透了。”
朱衡失笑拱手:“听惟英一席话,倒显得我当年的见解浅薄了。”
梅鹤时却是摇头:“朱兄过谦,我曾托人抄过你的策论,通篇立论扎实,行文质朴恳切,皆是实打实的治世功底。”
“我方才所言,不过是游学途中多了些亲眼所见的见闻罢了。”
朱衡望向窗外渐沉的天色,兴致勃勃提议:“今日难得雅兴,不如以景泰十三年这道仓储策论为题,各自落笔成文,写完互相批阅指正,如何?”
冯思源精神一振:“好主意!”
梅鹤时扬声唤来伙计,取来三套笔墨纸砚,摆在雅间另一侧的方桌之上。
三人移步过去,各占一方案几,凝神构思。
梅鹤时下笔如风:“仓廪之盈虚,系于时岁之丰歉,更系于转运之虚实”
将近傍晚,三篇策论相继脱稿。
伙计掌了灯,暖黄灯火漫过桌面,三人互换文稿,低头细读批阅。
朱衡读完梅鹤时的文章,缓缓搁下笔纸,长叹一声:“惟英这一篇,水准早已胜过景泰十三年那场殿试。”
“你将‘算’字写得透彻,转运折耗、粮价落差、灾情分级,每一处观点皆有实打实的见闻凭据支撑。”
“尤其那句‘仓储之法,不在多而在通’,立意与眼界,远胜于我当年的手笔。”
“若是殿试发挥如常,一甲稳稳当当,甚至有一搏榜首的底气。”
冯思源将自身文稿递上前,语气带着几分忧虑:“可我听闻,近些年一甲的名次多半被世家把持。”
他想起前些日子钱家子弟当街纵马,伤人致死一事,眼底掠过难以掩饰的厌憎:“世家只手遮天,即便惟英文章冠绝众人,当真有机会摘下状元吗?”
朱衡不急不缓分析:“今科会试第二名是陆氏子弟,世家表面上同气连枝,实则各怀鬼胎,彼此制衡。”
“五大世家各有女子入宫为妃,各自扶持的皇子亦渐渐长成,他们绝不会任由陆氏子弟锋芒太盛,独占魁首风光。”
冯思源面露疑惑:“我一直听人说六大世家,怎的突然变成五家了?”
梅鹤时接过话头:“原本是崔、陆、李、萧、钱、孔六姓,只是崔氏已被满门被诛。”
冯思源恍然大悟:“原来如此!”
朱衡轻笑,转而细读冯思源的策论,点评道:“冯兄这篇虽稍逊惟英,但结尾一句‘救民先救急,恤民当恤远’,立意极佳。”
“只需在粮草转运损耗上再多着笔墨,文章便能更上一层楼。”
冯思源挠了挠后脑勺,面露窘迫:“我一碰上精打细算的内容便头疼,从前考算学,便熬得焦头烂额。转运损耗这些账目,我实在理不清头绪。”
梅鹤时宽慰道:“无妨,回头我整理一份各府沿途转运损耗的简表,冯兄看过,心中便能有数。”
冯思源拱手一揖:“那便多谢惟英了。”
三人又对着文稿中的细节你来我往,细细推敲打磨。
直至窗外暮色彻底吞没街巷,灯笼光晕铺满整张桌面,才意犹未尽收了笔墨。
朱衡唤伙计结账,三人并肩走出酒楼。
胡同口,朱衡与二人拱手作别,独自踏上归途。
梅鹤时则与冯思源登上马车,朝着梨花巷而去
回到自家宅院,松砚早已备好热水。
梅鹤时沐浴更衣,落座书案前,铺开傍晚写成的仓储策论。
他依照朱衡、冯思源的点评,微调几处措辞,又添了一段关于“转运折耗可结合本地民夫工价折算”的论述。
改完通读一遍
-->>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【猫和我小说网 maohewo.cc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