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猫和我小说网www.maohewo.cc提供的《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》90-95(第6/17页)
两个姑娘的发髻,目光越过她们,落在背着行囊进门的云恩玉身上。
许是暑热难熬,云恩玉较数月前清瘦些许,眼角添了细纹,一双眼依旧温柔似水。
“阿娘。”
云恩玉浅浅应了声:“邻里传来消息,说状元仪仗归来,寅哥儿蘅姐儿刚散学,我们便匆忙赶回来了。”
话音未落,灶房传来梅二婶洪亮的吆喝:“开饭啦!”
蘅姐儿一溜烟冲进灶房:“二奶奶,我来搭把手!”
梅鹤时随同凤姐儿走出西南屋,寅哥儿立在堂屋门前,定定望着高悬的匾额。
忽然,一只温热手掌落在他肩头,清朗声音响起:“吃饭了。”
寅哥儿敛下目光,缓缓吐气:“二叔。”
梅鹤时轻拍他肩头:“先用饭,稍后我考校你的课业。”
寅哥儿低声应下,行至水缸旁净手。
堂屋四方桌上摆满热气腾腾的饭菜,一家人团团围坐。
梅老头从灶房墙根搬出一坛封埋多年的老酒,坛身沾满泥土,他拿湿布擦拭干净,拍开泥封,粗粝辛辣的酒香四散开来。
他斟满一碗酒,推至梅鹤时面前:“这是你阿爹当年考中秀才埋下的,原本盼着他进士及第再启封。”
可惜,终究没能等到那一日。
梅老太接过酒坛,给自己倒了小半碗,又替梅老头添满:“他若是泉下有知,瞧见咱家如今光景,比亲自饮酒还要开怀。”
她端起酒碗:“来,阿时,陪阿奶饮一口。”
梅鹤时拿起粗瓷碗,与她轻轻相碰。
粗劣酒水入喉,辛辣直冲咽喉,涩意翻涌,他却未曾停顿,一饮而尽。
梅二婶环顾左右,一清嗓子,说起村里这几个月的琐事,谁家添丁、谁家修缮屋舍、哪家耕牛踩踏邻里田地。
堂屋气氛愈发热闹,欢声笑语混着饭菜热气,充盈整座青砖宅院。
日光从敞开的大门淌入,恰好落在门楣 “六元及第” 四字之上。
金漆熠熠生辉,将整间堂屋映照得愈发明亮
太平村一派暖融喜庆,顺天府却暗流渐起。
五月中旬,太子一系官员联合上疏,弹劾浙江衢州知府勾结盗匪,私贩银矿多年,涉案银两高达数十万。
弹章证据详实,矿场账册、银两流向条理分明,桩桩有据可查。
景泰帝阅后龙颜大怒,当即下旨,将衢州知府连同一众涉案官员抓捕入狱,交由刑部会同都察院严加审讯。
衢州知府入狱不足三日,熬不住刑讯,供出一串官员姓名,其中便有叶知节长子叶立舟。
叶立舟举人出身,外放浙江担任通判,迄今已有三载。
消息传至京中,已是五月末。
叶知节下朝之后,径直赶往刑部,求见刑部尚书孔正明。
他在值房外等候整整一个时辰,只等来一句不咸不淡的回话:“尚书大人正在审案,不便会客。”
翌日,叶知节又前往都察院,依旧无功而返。
接连数日四处奔走,处处碰壁,一无所获。
叶知节立于刑部值房长廊,久久未曾移步。
未过多时,有人传话,算是几分体恤:“叶大人若是为令郎一案而来,本官只能直言,案件尚在核查,尚未定论。”
叶知节默然片刻,隔着门板深深拱手,沿长廊走出刑部衙门。
暮色沉沉压覆天际,将他瘦削身影拉得又细又长。
马车候在巷口,车夫见他走出,连忙跳下掀开车帘。
叶知节正欲登车,斜后方快步赶来一名小厮,上前拦在车前:“叶大人,我家老爷有请。”
叶知节并未理会,抬脚便要踏上车辕。
小厮再度上前,语气恭敬却寸步不移:“我家老爷说,叶大人若是不肯赴约,恐怕会错失转机。”
叶知节扶着车帘的手顿住,良久,转身走下马车,跟着小厮走向巷子另一头的青帷马车。
车帘掀开,陆大老爷端坐其间,手中捧着青瓷茶盏,神态悠然。
见他进来,只是微微抬颌,示意落座。
二人相对而坐,狭小车厢内气氛凝滞。
陆大不紧不慢饮下一口茶水,将茶盏搁在小几上,开门见山:“陆、叶两家乃是姻亲,我可以出手相助,保全令郎。”
叶知节面色冷然:“不必劳烦陆大人,清者自清。”
陆大老爷笑意不达眼底:“叶大人,你我心中清楚,衢州一案牵扯甚广。”
“即便令郎清白无辜,可嫌犯供词摆在明面上,谁又能分辨真假?”
他屈指轻叩几面,意味深长:“时间不等人,叶大人好好思量。”
叶知节撩开车帘,晚风涌入车厢,他迈步下车,头也不回走向自家马车。
陆大老爷望着他离去的背影,冷嗤一声,语气满是不屑:“敬酒不吃吃罚酒,老夫等着你登门跪求我的那日!”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93章 093
阔别数月团聚, 梅鹤时多饮两碗酒,带着满身酒气睡去,一觉醒来已临近午时。
夏风穿过半敞的窗棂, 裹挟草木的芬芳,混着豆制品醇厚的香气漫入屋中。
梅鹤时揉了揉发胀的额角,披衣起身, 拉开木门。
凤姐儿坐在院中柿子树下分拣草药, 枝叶晃动, 细碎光斑落在她乌黑的发髻上。
蘅姐儿寅哥儿在一旁诵读诗书, 院门外人声喧闹, 皆是前来购买豆制品的村民。
众人言语嘈杂,一边夸赞庆贺,一边又拐弯抹角打探梅鹤时的近况。
“咱们太平村能出这般人物,真是全村的福气!”
“往后时哥儿必定步步高升, 光耀门楣!”
“说起来, 我娘家侄女样貌周正,性情温顺……”
虽说梅鹤时如今官拜五品, 前程似锦,婚配定然要择高门贵女,可凡事总有万一。
倘若自家姑娘能被状元郎相中,全族都跟着沾光。
凤姐儿瞥见西南屋门开启, 挤眉弄眼笑道:“阿兄总算醒了, 一上午光景,二十多位媒婆接连登门, 险些将咱家门槛都踏平喽!”
蘅姐儿鼓起脸颊,指尖轻点书页:“阿兄早前便说过,及冠之前不谈论婚嫁。”
“即便没有这番话, 再过一段时日,阿兄便要赴京任职。须知相守贵在心意相投,盲婚哑嫁终究难以长久。”
梅鹤时被她老气横秋的论调逗笑,屈指轻敲她额头:“小小年纪,从何处学来这么多大道理。”
蘅姐儿捂着额头,闷闷嘟囔:“我都快要十岁了,再过三年便能议亲。”
梅鹤时眉头微蹙:“梅家女子年满十八方可谈婚论嫁。”
凤姐儿不解:“阿兄何出此言?寻常人家女子皆是二八年华出嫁生子,待到十八岁,旁人都要称作老姑娘了。”
梅鹤时不以为意:“梅家的女儿不必理会外界闲言碎语。我苦读入仕,教你们识字明理,便是想让你们堂堂正正立于世间,不必看任何人脸色度日。”
他忆起稚气未脱的云泠,又忆起叶立轩那身形单薄的新婚妻子:“二八之年自身尚且还是半大孩童,莫说生养儿女,连情爱二字都未曾读懂,何谈婚嫁。”
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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