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猫和我小说网www.maohewo.cc提供的《太虚幻境可持续发展报告》215-220(第14/18页)
露这样的自然事物中诞生的,夸娥因干渴陨落后,这世间就有了‘干旱’的定义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在这短暂的停顿里,她的思绪穿越了千万年的时光,看见了当年在炎水、黄河之畔,懵懵懂懂地跟着被疏散开的人群,离开河流的自己。
——那时,她甚至没有名姓。
她当时正玩水玩的开心,突然被阿母抱起来,迅速跑着远离此地的时候,还有些伤心,嘴一瘪就要哭,却又在剧烈的颠簸中,在阿母气喘吁吁的解释中,慢慢明白了某些事情:
“阿母,我们为什么要走?怎么了呀?”
“夸娥受伤了,需要赶紧喝水,喝很多水。但如果她喝很多水,就会引发江河倒流,会出现危险的大漩涡和地动,所以我们要走。”
但她们没能跑出多远,便停下了脚步,因为在众人慢慢恍然大悟的、盈满悲伤的目光中,在姜、姬二皇痛彻心扉的哭声里,年幼的女孩慢慢明白了一件事:
东去的江河是不会倒流的,第二天升起来的太阳也不是今天的,受伤受得太严重的神灵,也是会死掉的。
她怔怔望着夸娥正在步步远去,载满了火与灰、血与笑的背影,在铺天盖地绽放开来的灼灼桃花下,在奔流不息、浑不知自己逃过“被饮干”的命运的江水滔滔声中,恍然间便见天地、见命运、见大道、见真我。
——从此,她便是“天女魃”。
只一晃神的功夫,天女魃便回过神来。
已经过去太久太久了。昆仑王母让出了天界的统治权,与她同时期的高禖陨落、玄鸟未归,新生的神仙精灵们慢慢走上三界的舞台,在拨乱反正的浪潮下,一个全新的时代正在登场。
在全新的时代里,她们清算了过往的血债,又重建了新的规则,还把更多的、更好的东西,从上而下分给所有人,更要以此为根据地,向着遥远的人间吹响解放的号角,于是这过往的痛苦,再说出口的时候,也就不再带着挥之不去的血气了。
只是以史为鉴,睹物伤情,不再此恨绵绵,刻骨铭心。
仅此而已。
于是这无数的过往无数的血,无数的遗憾无数的泪,到头来,在天女魃的口中,也不过只轻飘飘的一句:
“我那时恰巧在她附近,又最强壮,承受得住这份力量,便得了神职,被天道封为‘天女魃’,执掌‘干旱’与‘热力’。”
她含笑望向王贞仪,甚至继承了之前王贞仪错认她是凡人时,对她的称呼,就好像两人并非新识,乃是旧友:
“如果这样能让你安心的话,姐姐,你还有什么想问的?”
王贞仪是一个科学家,能够在计算机和天文级望远镜还没发明出来的年代,观察月食、计算黄道赤道的那种;而一个合格的科学家,最应该具备的品质,就是对未知领域的好奇和探索。
这种品质表现在此刻的王贞仪身上,就是这样的:
她虽然觉得,天女魃的自述,和《山海经》上“魃不得复上,所居不雨”的传说相去甚远,但她还是决定和天女魃套套近乎,因为这是她没接触过的,全新的领域。
她虽然对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劳什子的“黄帝坛”不感兴趣,之前也懒得去找它——有这个闲工夫去求仙问道,不如去做点对人民真正有用的事情——但当能够解答未知知识的、一看就与“黄帝坛”关系匪浅的炎黄旧部、上古神灵天女魃出现在面前的时候,她无论如何都得去问上一问,长长见识。
于是王贞仪试图客套一下,走走流程,拱手道:“幸会幸会,久仰大名。”
天女魃:“不,你根本没有。好了别瞎客气了,姐姐,你想问什么?”
王贞仪干咳了两声缓解尴尬,便从善如流地追问:“你既为炎黄旧部,那么,就一定知道什么是‘黄帝坛’了?”
“不错。”天女魃颔首道,“金陵暨云梦泽土地,给皇帝托梦,叫他去寻访的‘黄帝坛’的意象,便是取自我处。”
“多年前,我为了祭拜早早作古的二位主君,曾在金陵城附近的山中设下高台,以水酒祝祷,供奉香花鲜果,以寄哀思。后来祭祀完毕,我也不曾毁弃祭坛,只将它留在原地,日深月久,便成一景,被此地山精鬼魅、城隍土地,以‘黄帝坛’命名。”
王贞仪闻言,试图再客套一下,走走流程:“听起来好生风光……”
天女魃:“不,这也根本没有。我趁着你们还没来的时候,已经去黄帝坛附近看过了,现在,它就是一个寸草不生、直径三丈的大土墩子而已。虽然看上去十分威风,且具有极强辨识度,但事实上,除去可以被当做地标使用之外,半点别的用处也没有。”
“姐姐,你还有别的想问的么?”
谈话到现在,众人见天女魃身上没有死气,又谈吐风趣,装束典雅,神态从容,与常人无异,不似含冤而死的冤魂妖鬼;最主要的是,从二度开棺到现在,她们担心过的什么腐烂什么尸毒什么臭气之类的问题,全都没有出现,只有一股狂暴的热气,一道仿佛从久旱之地吹来的风萦绕在周围,便也暂且放下戒心,任由王贞仪恭恭敬敬继续问道:
“那么天女魃,你来这里,是有什么事要做吗?有没有什么,是我们帮得到你的?”
她明明都知道天女魃不是冤死的亡者,是炎黄时期的古老存在,更是自己或许终一生都不可能再见的神仙,但她还是这么问了。
因为王贞仪根本就没曾想过,“天女魃是降下分身特意前往人间找人的”这个可能。她只是按照最朴实的,“想做点什么”的人的想法,去揣测了天女魃下凡至此的逻辑:
你专门隐去真实身份,来到这里,肯定是为了某个目的来的。那么,为了让你更快地做成这件事,我有什么能帮你的么?
我知道神仙和凡人之间的差距太大了,在长生不老的你们眼中,凡人或许命如蜉蝣,朝生暮死。但即便如此,根据我数十年来的生活经验和工作经验,我总觉得,一个女人想要做成一番事业,要面对的困难,肯定比跟她同样条件的男人,要多上许多,而千千万万蜉蝣的力量汇集起来,便至少可以推动一下这棵根深蒂固的大树的枝条——
那么,有什么是我、是我们帮得到你的?
自从开始与王贞仪谈话,便始终端坐在棺中的天女魃闻言,终于站起身来,走出棺材,一步一踏云,一步一乘风,最终悬浮在这死气沉沉却又莫名干爽的义庄半空。
戴獬豸冠,着玄色深衣,腰悬玉璜的神灵抬起袖子掩住嘴唇,定定望向下方那位率领一群人站在她面前,不避不退,身着官袍,脚踏皂靴的女子,笑了起来:“有的,有的。”
她不得不这么做,因为她每说一个字,这金陵城内的烟雨水汽,便淡薄一分,那始终在空中若有若无盘旋着的炽热的风,也随之强劲一分;等到她完全走出棺材,凭虚御风高高站在上空的时候,众人便得以确认三件事情:
第一,天女魃绝对是旱魃。虽然根据前者的自述,她是个很厉害很有排面的神仙,后者只是灾害和怪物的一种。谁也不知道这两者是怎么完成转换的,估计是以讹传讹,但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,那就是她们都是“雨”的克星。
第二,天女魃出现在这里,对经历了一整个烟雨季的金陵来说,简直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“及时雨”。这场说来就来的暴雨,还有之前数日连绵不绝的阴雨带来的积水,乃至每年到了这个季节,所有的华夏南方地区都要面临的洪涝灾害和虫害病情等问题,在她立定此地的那一刻,就再也不是问题了。
所有的积水都在被逐渐蒸发,周围飞舞的蚊蝇也一并渐渐失去了活力,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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