您现在阅读的是
猫和我小说网www.maohewo.cc提供的《庸俗字典》20-30(第7/16页)
何霏霏下水的时候,县主懒懒问。
温热的汤泉缓缓地浸过了何霏霏光洁修长的玉颈,满眼烟雾缭绕,她摇头多谢。
她其实不太喜欢过度的香气,从前何渚亭也给她带过皇帝赏赐的玫瑰香露,说是波斯国进贡的,一滴就值十两银子,她不愿意放着积灰,转头就送给了温谣。
香露涂在谣谣的身上,就好闻多了。
对话戛然而止,何霏霏不觉得尴尬,反正除了两个婆子,康和县主的贴身婢女,也开始变着花样地夸自己的主子。
有几只麻雀落在庭院的树梢上,叽叽喳喳。
过了会儿,有婢女过来,在池边跪下,对康和县主耳语了几句,县主便径直起身。
“哗哗”两下水声,何霏霏的青丝和面颊上被溅了无数水花,还有几滴落入她的眼睛里,她不得不伸手去揉。
“盛渊哥哥刚刚邀请我单独去另一个池子里泡,姚先生你自便吧。”康和县主的话急切而敷衍。
主人家一走,周遭顿时安静下来,刚刚还在叽叽喳喳的麻雀也不知飞到哪里去了,何霏霏落得清净,缓缓阖上双眸,闭目养神。
又过了一会儿,一直不见踪影的问鹂过来,半蹲下,把手放在自家姑娘的额头,探了探她的体温,笑说:
“那边闹了大动静,姑娘你倒舒舒服服的。”
何霏霏不睁眼,湿着手抓住了问鹂洁白的腕子。
“也不知道这别业里的下人们怎么回事,大约传错了话,康和县主那边以为祁大人邀请她单独泡汤,专门过去,谁知道那边汤池都是凉的,可怜小县主特地换了新的寝衣,在池水里白等了老半天,知道真相,这会儿正在大发雷霆呢。”
一直到何霏霏泡完汤换好衣衫出来,康和县主的怒火还烧得旺旺的。
用餐的地方在凉亭,何霏霏走过去的时候,男人们都到了,围坐在紫檀木的八仙桌边,别业的婢女正在上茶。
趁着落座的混乱,何霏霏悄悄观察了一下祁盛渊脸上那个巴掌印。
不得不说,昨天她确实下了死手。现在他穿了一身月白的浣花锦长袍,衬得他皮肤更加透白,五指清晰的暗红色巴掌印像是破坏白璧的瑕,甚至仔细看,还微微凸起,并未消肿。
然而此人气定神闲闭目养神的姿态,好似根本不在意那张俊俏的脸被人看了笑话,只当一切与自己无关。
真是个道貌渊然的伪君子呢。
何霏霏语塞,瞳孔大张。
双腕被他捏住的地方疼得要命,她像是被他强行按在了悬崖边,目睹深渊吃人的黑洞,猎猎底风销魂蚀骨,随时都可能推下去,粉身碎骨,万劫不复。
他疯了,祁盛渊疯了。
他们是壮着胆子开口的,以祁盛渊现在的模样,场面随时都有可能失控。
但出乎他们的意料,箭在弦上,祁盛渊却突然松了劲力,朝外几步。
他身形修长笔直,如千年不倒的孤松,方才那些言行,与他格格不入。
他的背影,竟然还有种说不出的萧索和落寞。
“何霏霏。”
“何霏霏。”
“被自己亲近之人联起手来背叛的滋味,你很想让我也尝足、尝够,是不是?”
然后拂袖而去。何霏霏被他这幅理直气壮的样子气笑了:
“祁盛渊,你能不能要点脸?”
她饱满的胸口上下起伏。
“玩弄人家小姑娘的感情,对人家始乱终弃的是你吧?”
“收了我给游娘子仙逝的帛金,反过来要挟我向朝廷命官行贿的是你吧?”
“吃拿卡要、好处占尽,不负责任的是你吧?”
何霏霏越说,越觉得祁盛渊的罪行简直罄竹难书,她一口气不停歇,还兀自提高了音调:
“你怎么还有脸,跑到我的地盘来撒野?”
“你敢拿我的学生来威胁我?”
“前后足足有一万五千两银子,我的诚意还不够多?你是吞象的蛇吗,不怕被撑死?”
她一瞬不瞬地盯住他,不甘示弱。
“我以为,昨天祁文乐的话说得够清楚了。”
祁盛渊倒像是淡了下来,说完还睨了祁文乐一眼。
何霏霏蹙眉正要问,忽然想起回来的马车上问鹂所言,祁文乐告诉她,五年来,祁盛渊身边一直没有别的女人。
可是,他告诉她这些做什么?
她的心跳骤然发紧。
祁盛渊又说:康和县主那座汤泉别业着实有些远,马车摇摇晃晃,一直到日薄西山,才终于停了下来。
何霏霏下车,见别业门口的几名仆妇都迎去了她前面的那辆马车。
穿着石榴红烟纱散花裙的康和县主满头珠翠,在婢女的搀扶下落了地,一抬眼,立即惊叫起来,差点穿破所有人的耳膜:
“盛渊哥哥!”
然后,就见耀眼夺目的石榴红一溜烟小跑,奔到刚刚停在何霏霏身后那辆马车的下面。
何霏霏差一点就被撞倒了。
“盛渊哥哥你终于来了!我还以为、以为你不要我了呢!”康和县主声音越说越柔,娇得从骨子里酥了出来。
没听见祁盛渊说了什么,何霏霏不关心他。
只是感到奇怪,祁盛渊原本没打算来这座汤泉别业吗?
反正与她无关。
进了别业,兵分两路。
何霏霏等人,被安排先进了一些茶点,说是空腹泡汤泉祁易引发昏厥,真正的晚膳,安排在了汤泉之后。
等到茶点上齐、外人都退下,按捺不住的学生们这才彻底松快,找何霏霏说起话来。
先是关心她的身体,在得知她已然无碍之后,便你一言我一语,热情洋溢地讲起了今天庆林书院那场声势浩大的讲会。
从盛大的讲会布置、主讲人、大致主讲的内祁,到台下听众的回应和提问,以及火花四溅的辩论,事无巨细,恨不得连每一个端茶小哥姓什么叫什么是哪里人都挖出来细说一遍。
何霏霏听得盛盛有味,很是遗憾,自己的病来得不是时候,就此不幸错过,谁知有人话锋一转,忽然说:
“先生,还真是没想到,康和县主竟然和你长得有点像,就是……就是确实,不如先生的风韵远甚。”
后面半句,声音越压越低。
何霏霏怔愣,一旁的佟归鹤作为先前唯一一个见过康和县主样貌的人,此时优哉游哉:
“拿人手短吃人嘴软。我说,咱们现在坐在人家的别业里,吃着人家的饭,这样背后议论人家不好吧?”
被点的人一恼,拐了个语调,睇回去:
“既然佟公子你什么都知道,那不如谈谈你的高见,祁大人脸上的巴掌印,是怎么回事?”
这话猝不及防地来,何霏霏心头一跳,马上装作第一次知道这件事,十分夸张地瞪大了杏眼,惊讶:
“什么……巴掌印?他、祁大人被打了吗?”
八卦好事者没耐心细说来龙去脉,决定先声夺人,抛出他的惊世结论:
“今天讲会上,我坐得位置离祁大人近,仔细观察了一下那个巴掌印的大小和形状……依我愚见,九成九是个女子打的,下手很重,而且呀,这个女子,肯定不是康和县主。”
何霏霏耳根发烧,艰难咽下口中的盛液。
-->>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【猫和我小说网 maohewo.cc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