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猫和我小说网www.maohewo.cc提供的《怀上权臣男主的崽》40-50(第9/16页)
何处?”
陆筠的胸腔窒闷,隐隐有血气蓬勃,腥气上涌,他只觉喉头一甜,嘴角竟有一丝猩红。
他沉沉阖目,抬手擦去那点血迹,声音平静到令人不安:“云芙既为我房中侍婢,知夫主远征归来,自该相迎。即便是阴阳相隔,亦要见过我最后一面,方能葬身坟茔。祖母,云芙葬在何处?”
陆老夫人看到陆筠那气势强横的眼眸,看到他面对长辈亦能释出的沉肃威压,看到他浑身肩膀紧绷挣出的悍烈凶相,心知他已不是那个承欢膝前的稚嫩孩童……
陆筠羽翼丰满,又在塞外沙场历练多年。
他身为北境君主,说一不二,想做的事,无人能置喙半句。
可陆老夫人熟知陆筠心性,自然也听出他藏匿于话间的隐晦疯意。
她手持楠木拐杖,下意识后撤半步,难以置信地抬眸,望向自家孙儿。
“你、你此言何意,竟是要挖坟见尸?!”
“陆筠,你是疯了不成?!”
第45章
陆筠当真是疯了。
他竟真的率军入山,命军将取来农锄,刨土迁棺。
陆老夫人看着那一抔抔翻飞的沙土,她阻拦不得,急得捶胸跺地,连声骂:“哎呦,快停下、快停下!这等伤阴骘的恶事,怎么能做啊?筠哥儿,你当真是疯了!”
陆老夫人急得颈红脸赤,险些要背过气去,偏陆筠今日做定了不肖子孙,他一意孤行,不听旁人规劝。
陆筠不过淡漠扫去一眼,手下的仆从顿时会意,当即扶住陆老夫人,嚷嚷:“没见到老夫人身子不适?一个个都死了不成?还不快搀着老夫人上车歇歇!”
陆老夫人就这般被人哄着架上了车。
远处,军将们挖坟的动作不停。
陆筠身形峻拔,静立一旁。
他的神色虽冷漠,可扶剑的手,却暴露了他不宁的心绪。
陆筠施力极大,强握住手中剑柄。
一只阔手骨相棱棱,手背突起的骨珠锋锐如刃,仿佛要割破那一层薄薄的手背皮肉,挣出体外。
如此鲜血淋漓,如此破皮塌骨,如此痛感深切,方能按捺住陆筠心底渐渐勃发升腾的那一缕恨意与不甘。
陆筠一直守着这座坟,那一件圣洁如雪的衣袍染上了泥点子,不再干净整洁。
但他没嫌,反倒更近一步,屈膝伸手去抚那一块拓字的石碑。
碑文简单,唯有一个“云氏”的署名。
云芙不是陆家妾室,她不过是个侍婢。
因她身份卑微,又没入族谱,连祖坟都入不了,遑论有资格与夫主日后合葬。
但云芙生子有功,陆家仁善,还是在族坟边缘的荒山,给她立了一处坟茔。
好歹她还有一处容身之所,不会在外吹风淋雨。
陆筠的眸子滞涩,不知是被风雪刮得冷冽,还是待在寒山中太久,他迟缓地环顾四周,打量此处风水。
树多花少,又不近溪流,看着极为荒凉萧索。
陆筠是肉眼凡胎的温暖人躯,待在孤山尚且觉得冷寂,那云芙生前这般畏寒怕凉,如今深埋地里,她是不是也会觉得太过寒凉?
云芙那么喜欢热闹,平日同阿栀他们上街,逛个兽衾铺子都能打量半天。如今山中清寂,唯有兽鸣鹰唳,她应会觉得寂寞……
陆筠凝着那几碟早已泛旧的油纸包,里头的糕点冷硬干瘪,糖塔也缺了一角,不知是被什么山兽咬过……这些供品都不新鲜,至少放了一月。
想也是,此地距离主城遥远,没人与云芙相熟,而陆青琅年幼不晓事,谁又会给云芙送来吃食,分她一口新鲜的茶酒瓜果?
所有人都将她忘了,留她一人在这里吹风淋雨。
陆筠轻叹一声:“云芙,随我回幽州吧。”
他可以用窖冰藏尸,送她回幽州,他不会让她一个人孤零零留在这里。
将军府占地广袤,闲置的院子也多,他可以将她迁棺家中,三不五时给她烧些纸钱兵马,给她送些新鲜的瓜果茶酒。
“倘若你馋永州的吃食,如今东境也是我麾下辖地,大可用漕船运食,短不着你那口吃的。”
陆筠莫名扯唇一笑,又与她道:“倘若你性子柔弱,在阴曹地府受野鬼欺负,你便托梦给我……不拘是办法事驱鬼,抑或凶刃镇宅,总有法子护你周全。”
陆筠不信鬼神,但此刻他又觉得,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。
若是连他都不信,日后云芙化鬼,又怎敢寻他告状,得个倚仗?
陆筠说过要护好云芙的。
可一次次食言的人,也是他。
但没关系,陆筠回来了。
他来接她了,他会带她回家。
从今往后,他们再也不会分开了。
……
棺椁终于露出一角。
陆筠撩袍,跳下深坑。
他取来木楔、凿子,如待珍宝一般,小心撬开棺木。
棺盖虽合得严丝合缝,但到底是埋在土坑之中。
山中湿濡潮泞,时有梅雨、飞雪,因此棺椁里湿漉漉一片,混淆着腐朽的污水,将那具肉躯泡得化开,催人作呕,臭不可闻。
那些见过战争场面的军将面不改色,可府上没见过世面的仆从却忍不住后退一步,甚至是捂住口鼻,生怕做出呕吐的姿态,惹得主人家不快。
陆筠的目光一错不错,静静凝着那一泓尸水,缄默无言。
陆老夫人见状,不免气不打一处来,骂道:“人也见到了,总该死心了吧!芙儿在棺中待得好好的,偏你这个孽障,非要搅和死者的安宁!芙儿若泉下有知,定也要怪你狠心!”
陆老夫人心思深沉,她既要蒙骗陆筠,自会做足万全准备,无非是上义庄认领一具无人安葬的女尸,简直不费吹灰之力。
而那些孤尸无人安葬,入不得阴司地府,如今能得一具棺椁厚葬,往后还有香火供奉,怕是地底下都要感念陆老夫人的恩情,又怎会有半句不满?
陆老夫人不想陆筠疯疯癫癫,再和一具女尸纠缠不清,忙喊人过来盖棺埋土。
哪知,她话还未喊出来,陆筠忽的抬起一双凌冽凤眸,冷道:“不是云芙。”
陆老夫人呆若木鸡,倏地被他这句话吓住。
陆老夫人心惊肉跳,忍不住仰颈一探棺椁——里头的女尸早就腐烂化骨,连脸皮都混沌不清,根本分辨不清五官。既如此,陆筠又怎会笃定她不是云芙?
陆老夫人沉下脸,重重一敲拐杖:“浑说什么?!怎么不是芙儿?!”
陆筠的墨眸深邃,洞若观火。他一瞬不瞬地睥着陆老夫人,沉声道:“此女……并非云芙。”
陆筠在战场厮杀多年,对尸身骸骨了若指掌。
莫说这具女尸的身量,比起云芙略矮一些,便是那化皮露骨的头颅,也与云芙多有不同。
陆筠不过淡瞥一眼,便能从女尸脸上,描摹出她生前的样貌,先不说鼻骨矮了些,眼窝浅了些,单是掰开女尸的口齿,亦能清数其口中的齿列数目。
陆筠喂过云芙糕点,指尖摩挲过她的牙口……这具女尸多了两颗尽根牙,齿列的排序也不够齐整,和云芙截然不同。
她不是云芙。
陆筠垂眉敛目,周身戾气横生,他取来帕子,慢条斯理地擦拭指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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