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猫和我小说网www.maohewo.cc提供的《还阳》50-60(第13/19页)
眉眼低垂,遮掩在宽袖之下。
“何况——”萧怀恕说,“公主体内,确实有隐生息之毒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息,柔妃惊愕地瞪大了眼。
错愕过后便是掩饰不住的激昂。
天助我也!天助我也!
仔细想来,当初要是没有柳望舒,苏蕙兰早就是那一国之母了,生了两个儿子又怎样?养得活才算本事!
柔妃不禁得意地看着地面散落的脏物。
人证物证俱在,任她苏贵妃巧舌如簧,也难自圆其说。
楚为不知母后的心思。
今日纷乱丛生,他从未想到从婉和宫燃起来的火会绕到贵妃头上,既惊且疑:“晏之怎能笃定?”
萧怀恕低眉垂首:“公主之死过于蹊跷,臣生怕打草惊蛇,便瞒着陛下,偷偷窃了公主的甲屑,随后命人暗中求证,发现公主中有两种剧毒,其中便有隐生息。”
宸安帝冷声问:“如何能证实?”
如何能证实……
萧怀恕眼帘轻颤,他无需摆出任何证据,甚至无需过多赘述,只用叫来当日驻守在冰宫守灵的侍卫,便能定贵妃死罪。
同理,明阳难辞其咎。
他不说话,暗自抬目瞥向苏贵妃。
长染佛前香的贵妃一身与世淡薄的冷清气,即便萧怀恕不给他眼神,她也早已看清了自己的结局。
事到如今,苏贵妃不为自己悲凉,只觉得命数荒谬。
兄长……杀了自己的妹妹,亲手斩断血缘亲情,何其荒谬。
苏贵妃唇边不禁噙上一抹冷笑。
明阳曾经去过灵宫是无争的事实,纵令当日没有做出窃发一事,巫蛊也会将她钉入囚台。
她此生有过三个孩子。
母亲一词,于她而言是浸入江水的泥菩萨,空有怜悯之心,却无神的手段,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的孩子们夭折却无能为力。
如今她只剩明阳,只有明阳。
苏贵妃深吸一口气,眉心舒展,攥着细绳的手缓缓松开,她一步一步走了出去,鞋履踩在地上发出轻微的细响。
苏贵妃微微提起裙摆,跪身于宸安帝面前:“不必多此一举了。”她直视前方,看的却是宸安帝手上的那本医书。
“是我做的。”
【若有一日能离开上京,阿蕙,你最想去哪儿?】
“臣妾记恨柳望舒,若不是她,我儿怎会幼年夭折。”
【阿蕙,我会想办法救毅儿,我今晚就找法子出府找药,毅儿不会死,你也不要哭。】
“医书是我故意窃来,因不知其效如何,便先用淮芦作毒,命春柳日日下至昭宁饭中,太医不曾觉察后,臣妾才开始依书中药方,自行炼制隐生息。”
【这书前半部分是我这辈子的父亲所攥;后面便都是我自己写的了,你要是喜欢,今日我就把它送给你。】
“明阳对此一无所知,恳请陛下看在骨肉亲情上,放明阳一命,所有罪孽,皆由臣妾一人承担。”
望舒。
你当初,到底看到了谁的死劫呢?
斯人已逝,苏贵妃不得而知。
柳望舒不愿牵扯于她,可身在局中,唯献身方能保全爱子。
她双手撑地,额心重重贴至冰冷的地板上。
绛紫色的衣裙贴着贵妃蜷起的背脊,宸安帝看不清她此刻的面容,灿光落在她的鬓发,镶嵌在乌发上的珠翠生辉,让那几缕杂糅其中的白发显得尤为突兀。
她的罪词冷漠,麻木,没有丝毫起伏。
——一如往昔。
宸安帝攥紧案几边缘,失神地望着她发顶的白丝,喉间竟滞了一瞬。
他此时才想起,两人竟已从年少走过半生了。
记得刚成婚时,宸安帝虽不喜欢王妃,却也相敬如宾,直到带回柳望舒,府里便失了清静日子。
她动辄大闹,动辄陷害,三天两头搅得整个王府不清宁,这让宸安帝烦不胜烦。
可是不知从何时起,那个整日不安生的王妃收敛起了善妒的脾性,等宸安帝回神,两人已近一年没有说过话。
宸安帝有心亲近,换来的也只是王妃不咸不淡的疏远,到最后,竟如同陌路人。
年少夫妻,终是结发成怨。
此刻听着贵妃的罪词,比愤怒先来的是斥逐不去的悲凉。
他无法像训骂臣子那般斥骂自己的妻子,对贵妃,他始终心存愧疚。
宸安帝闭了闭眼,强行将泪意忍回,扭头对李忠胜吩咐:“将贵妃……暂押掖庭狱,着皇城司会同侍御史彻查此案,任何人不得私相探视,包括明阳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幽沉地看着地上那道弧影,嗓音干哑,神情瞬间颓老几分,“再传朕口谕,淮芦之毒贻害无穷,命当地府县尽快焚之,若敢有私留者,罪及三族,投诸四裔。”
他扶着桌边便要起身,然头晕目眩,险些栽倒过去,李忠胜赶忙上前接住了摇摇欲坠的皇帝,眼前很快恢复了清明,宸安帝推开李忠胜,负手走出车贵妃宫中。
天色阴蒙,风雨如晦。
铺天雷雨盖整座皇城。
萧怀恕踏着湿泞的雨水回到萧府,他无心撑伞,从下轿到进门的短短几步脚程便已淋得湿透。
比起穹顶乌沉的雨阵,萧怀恕的脸色更显荫翳。
萧忘山被他这一身鸷气吓个不轻,忙命下人取帕巾来,“怎么这个脸色?听闻陛下将你传去了婉和宫,可是出了什么事?”
萧怀恕没有回答,侧目打发了准备过来伺候的下人,“你先下去。”
等下人退下,紧合门扉,萧怀恕才说:“陛下下令,将贵妃暂押进了掖庭狱,恐怕是凶多吉少了。”
萧忘山惊得瞪大眼睛,一时间也顾不上萧怀恕满身雨露,一把拽住他的手腕,“到底怎么回事?你说明白点!”
萧怀恕没有对萧忘山隐瞒,将今日之事一五一十告知父亲。
比起贵妃,更让萧怀恕心重的其实是另一件事。
他看向神游际外的萧忘山,压低声音:“父亲,我怀疑三殿下……就是杀害公主的凶手。”
轰隆——
窗外忽然电闪雷鸣。
白惨惨的闪电犹如龙爪般挣破裂空,在窗棂上划开一道雪白的口子,映照在他那张清冷无光的面容上,寒色惊人。
不知是这道雷,还是他的话,惊骇爬上萧忘山肩背,在这雷雨交加的天气中,冷不丁让他出了一身冷汗。
“浑小子,你胡邹邹什么呢!”
什么为人师表,文人风范,萧忘山尽数抛之脑后,抓起萧怀恕的胳膊便是一顿猛抽。
“三殿下可是——”打到一半,他瞥了眼紧闭的房门,跟着收敛起粗高的语调,“三殿下可是公主的亲兄,你好说也是在宫里长大的,怎会不知三殿下为人?这种无凭无据之事,若被传出去……”
“有凭有据。”萧怀恕突然说,“父亲可知,三殿下要接收淮水一案时,我并未将账册一同递交上去?”
萧忘山愣住。
“此番我将县府和李家上下彻查,并未找到宫中私买的凭据,我离开淮水之后,又命人暗中折返,发现殿下留在淮水一夜,没有任何动作,翌日便返往上京。那么指控柔妃私购淮芦的账册又是从何而来?”
接连反问让萧忘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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