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猫和我小说网www.maohewo.cc提供的《上梁不正》15、Round 2-6(第1/2页)
梁心定了六点的闹钟,只不过定的是下午的。久违的酒精替她关掉了整夜的噪音。再睁眼时,窗外日光已经漫进房间,亮得像就像全世界都醒了,只剩她一个人还睡着。
梁心慢悠悠拱进被窝里揉眼睛,揉完左眼换右眼的瞬间,反射性地自床上弹起来。慌乱持续到手搭上门把,又硬生生停住。
不能就这么出去。
她胡乱顺了顺头发,整理完仪容仪表才拉开门。
视线搜索一圈,锁定沙发一角,她朝那儿挥挥手:“早。”
李正清没有看她:“早。”
他依然是一件黑t恤,质地挺括,黑得一本正经,胸口却印着两个小而清晰的白字:恶霸。
这俩字配上他的气质,效果奇妙。像一只脾气很好的大型犬,脖子上偏偏挂了块“生人勿近”的牌子。
李正清坐在沙发前的地板上,背靠沙发沿,一条腿屈着,另一条长腿闲闲伸出去。红蓝手柄握在掌心,手腕松松搭在膝上,拇指不疾不徐地按着。电视屏幕接连跳出提示,他低着眼,眉心微微收拢,专注得像在处理工作。
黑t恤简单干净,袖口停在上臂,并不是修饰身形的款式。多数时候,黑色只把人衬得清瘦。李正清坐在那里,肩膀很平,背脊也直,姿态松散,却没有真正垮下去。
调整手柄时,手腕轻轻一转,前臂靠近腕骨的地方牵出两道线条。很快,又随着动作隐回去。
说不清是天生的,还是有练过。
这人多数时候能量都不高,不像频繁出入健身房的类型。可流露出来的细节,又让他的清瘦不只是肉眼看见的单薄。
这一切太日常了。
他让这间过分空阔的屋子有了重心。
梁心在这儿住了三个礼拜,没打开过电视,也没往沙发上坐过几次。那沙发纵向太深,坐浅一点像罚坐,背后空一大截,坐深一点,膝盖又需被迫伸直,和躺着没差。
不知这沙发是开发商配的,还是李正清自己买的。难道他也坐着不舒服,所以才坐在地上?
梁心问:“怎么不坐沙发?”
日光斜照进来,落在他肩上,又顺着黑色衣料滑向手背。屏幕的光明明灭灭,他始终没有抬头,只分了一点听觉给她:“没戴眼镜,看得不是很清楚。”
电视画面闪了两下,switch终于连上大屏。系统界面从蓝红手柄的提示跳到游戏图标,随后又卡在启动页上。
“你近视?几度?”
他言简意赅:“不深。”
“那你看得清我吗?”
李正清这才把注意力从屏幕上移开。
电视光闪了一下,他无意间眯了眯眼,隔着逆光辨认她。洗手间门口站着一个人,头发松松蓬着,开衫拢得算不得齐整,像是刚从一场过长的睡眠里被推出来,还没完全接上现实。
她努力若无其事,试图东拉西扯把场面撑得轻松,可刚起床的慌乱,根本没藏干净。
她身上有种很奇怪的无辜感,不是天真,也不是刻意装的,而是人在一场混乱里被生活推着往前走,自己还没完全明白,先把自己理解的体面捡起来,披在身上。
难怪江禾这么喜欢她,他们很相似。李正清第一次到江家,江禾是懵的。半大的男孩被大人推出来,晕头转向地叫哥哥。他也不知道家里为何突然多出一个人,可大人都看着,他听话地叫了。往后半年,江禾每天见到他,都是那副神情,你是谁我不知道,爸爸妈妈为什么僵持我不知道,但我会礼貌地对待你。
他配合地对视几秒,接着扭过头,点开加载完成的游戏:“不是很清楚。”
“那我下次就不表情管理了。”梁心关注电视上闪动的字体,“这是什么游戏?”
“discoelysium,中文叫极乐迪斯科。”
他说完低头调了一下设置,过了会,察觉她在等下文,又补充道:“我之前玩过pc版。但那段时间太忙,只有半夜有空。它不像普通探案游戏,枪声和动作都少。大部分时间都在阅读、对话、选择,还有听主角脑子里的各种声音吵架。案子只是壳。比较有意思的是里面塞了很多政治、历史、哲学,失败人生,还有冷笑话。”
有些玩家爱得发疯,说它是文学史诗,也有人点开十分钟就退出来,大骂谁下班后玩个游戏,还要读这么多字。
“第一次玩,为把案子推进去,我一路走主线,玩到真相浮出就搁下了。至于那些被人反复称道的支线、独白和精神废墟,我没心力细看。”他说,“当时玩到一段,屏幕上有句话,让我决定再玩一次。”
梁心问:“什么话?”
“thefirstdeathisintheheart.”
第一次死亡发生在心里。
后来switch版上线,他又买了一遍,一直想等有空,但怎么都没空,昨晚睡前想着择日不如撞日,不如趁年假这几天重温掉。省了一桩心事。
晚上下单的掌机,早上八点就送货上门了,不愧是中国速度。
switch画面有点掉帧,加载也不算快。电脑玩家多数看不上这种移植版,嫌它不够流畅。不过没事,李正清对太过清晰的世界不再像以前那么执着了。清晰度太高,占内存,拖进度,日志也跟着变多,退出时容易留删不掉的缓存。模糊一点反而好,方便在必要的时候干净利落地关掉。
有些人,有些事,没必要看得太清楚。
梁心往沙发跟前挪了几步:“听起来很有趣,我可以看你玩吗?”
“可以。”李正清按下确认键,“你喜欢玩游戏吗?”
“我不会玩。我姐姐喜欢玩。她也三十。”她指了指电视前的switch:“她也有这个,好多种颜色。”
“你看她玩?”
梁心摇头:“我不看。她玩游戏很暴躁,输了会摔东西。我怕伤及无辜,每次都躲得远远的。”
确实像玩游戏的人干的。
李正清清清嗓子,把一点笑意压下去:“你不怕我摔?”
“没关系,你摔我会跑的。”梁心说,“正好顺便围观一下人品。”
“你姐现在还玩吗?”他对一个三十岁的人是否从事娱乐活动,依然有好奇。
李荣月的情况,梁心知道得并不完整。
她哈韩,少女时期追过一段时间韩星,继而辍学去了韩国做练习生。那几年家里并没有真正拦她。她脾气太大,认准的事很难劝回。练习生生活不如李荣月想象中励志,她在那里耗了几年,没有等到出道机会,后来短暂做过一阵舞蹈老师,20岁时申请了韩国的大学。
家里一直支持她读书。至少梁心听到的消息里,李荣月已经换过三所大学,在韩国断断续续读了十年,至今仍然没有毕业。
她每年花销不低。梁女士埋怨过,李荣月在韩国一年的开销,逾百万,比梁心在英国读书还要高。按理说,一个亚洲国家不至于花到这个数目。可李荣月只要开口,家里通常都会打钱,连多问一句都不敢。
不是因为梁女士格外宠她,而是不敢真正管她。
李荣月每次回国,情绪都极其不稳定。她挑剔家里为什么全是梁心的东西,会质问所有人都围绕梁心转。她把自己多年停滞不前的不甘,全都归结成家里对另一个女儿的偏心,以及梁心的亭亭玉立。
梁心记得幼年抗拒打针,姐姐会拍着她的背,说不疼不疼,妹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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