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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0-12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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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着蜷缩在角落又形容枯槁的沈思尔,让人一遍遍用刑逼问。

    “她还可能去哪儿?对于她你知道多少,你那些秘密,究竟还藏了多少?”

    沈思尔从来不答,只冷笑着讽两句。

    可今个不同,两个狱卒刚把沈思尔抓起来,准备缚于刑架上,便感觉一阵眩晕,直直栽倒在地。

    祁深眉头一皱,抽了剑来直指面前人,却被扬了一脸的粉末。

    来不及细想,祁深迅速屏住呼吸,瞧见旁边的水缸便一头扎了进去。

    两名狱卒口吐鲜血,已经绝息,沈思尔亦是,她口吐鲜血地笑看祁深,极具挑衅:“一想起那老匹夫死了,我就想笑,如今我是要死了不错,而你怕是不知道吧,你即将孤身一人了,祝你生不如死。”

    张狂的笑声萦绕在囚室里,沈思尔笑罢轰然倒地。

    祁深脑子嗡的一声,几乎是在刹那之间——

    母亲!

    祁深策马疾驰接近北静王府的街口时,听有箭矢成呼啸之势,朝他袭来。

    马已是最快,射箭之人预判着他的动作,当下只能勒马,否则被箭射中,不死也残。

    祁深急急拽住缰绳,马声嘶吼,马前蹄扬起一人多高,却在下一瞬,三棱弩箭直插马头,爆头而亡。

    血溅了祁深一脸。

    只差一点,爆头而亡的就是他。

    “抓活的!”祁深胸腔起伏,牙咬得脸在颤,“本王要亲手剁了他。”

    而当下对祁深来说,最重要的是确认母亲的安危。

    王府亲卫已朝刺客射箭的方向追去,瞧着那刺客翻墙的动作虽行云流水,却有一些奇怪。

    细瞧之下,竟是个独臂。

    疾跑的尘音自知躲不过这一劫了,不过他本也没想活。

    他早该死的,早在娘子疯了一样要报仇的时候,早在他看她的眼神处处不忍的时候……或许更早,他和尘回的命运若总归是一死,该早随郎君一道死的。

    尘音闭了闭眼。

    本去北静王府,是奉娘子之命,为了给长宁公主下药,但最后关头他还是放弃了。

    他不能再给娘子添恶行了,父债子偿,祁泰该死,祁深也该死,但长宁公主无辜。

    王府的亲卫最终找到了刺客,可却也只能带着刺客的尸体回去交差了。

    直到看到母亲无恙,祁深才长呼一口气,他后怕地把亲卫又增加了一半,且距离更近,直到内院。

    对他而言,不能再失去的人只剩下了母亲一个,他不能再失去母亲。

    不然他会疯的。

    会疯的。

    又到了月圆。

    祁深手里攥着从匣子拿出的信物。

    一年了,每个月的十五,月圆之夜,无论多忙,他都会屏退左右,独自立于庭院之中,将那圆状物高高举起,对着清冷的月辉,痴痴地望。

    期盼着它能如同传说中那般,再次泛起奇异的光芒,为他指引那个消失之人的方向。

    然而,一次,两次,三次……这圆状物始终沉寂,如同死物。

    今个天不好,乌云遮蔽,月亮始终没出来,几个闪电过后,打了几个响雷,刹那之间,骤雨倾盆。

    但祁深依旧站在那儿,任由冰冷的雨水将他从头到脚浇透,只是顺着脸颊滑落的,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其他。

    他就那么站着,仿佛这彻骨的寒意和被大雨淋漓的狼狈,能稍稍填补一点心底那无论如何也填不上的巨大空洞。

    祁深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人,他从来不以为他找不到她就能忘掉,只是没想到,在日复一日中会加深找不到她的焦虑和恐慌。

    当夜少病的人就病倒了,且高热不退。

    祁深在昏昏噩噩中,陷入了一个反复纠缠的梦魇里。

    他从来梦不到她的,所以看到她的时候,他该是多么惊喜。

    “阿池……”

    可梦中没有粉桃花红帷帐,只有无边无际的灰雾。

    她的身影在其中若隐若现,突然消失不见,又突然出现。

    下一瞬场景陡然变幻,他看见她被看不清面目的人推搡、欺辱,她的衣衫被撕碎了,她的眼神里也是他从未见过的惊惶与绝望。

    她在哭,哭得撕心裂肺。

    他想冲过去,身体却如同被无形的锁链缚住,动弹不得,只能眼睁睁看着,听着那压抑的啜泣声如同细针,一根根扎进他的耳膜,刺入他的心腑。

    他猛地从榻上怒吼着坐而起,胸口剧烈起伏,冷汗已浸透中衣,额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。

    才发觉只是一场梦。

    只是一场梦。

    可心口处依旧传来那丝丝麻麻如同千万只蚁虫啃噬般的绞痛,是从那场无力的梦境里蔓延出来的,叫嚣着啃噬着他的理智。

    难忍至极。

    祁深捂着胸口,蜷缩着身体……他怕极了她受欺负。

    从没有什么怕的,他甚至觉得他快要找到她了,因为她发过誓的。

    他是恶人不假,上天不必眷恋他,但上天一定会听她的,他总会找到她的。

    可他怕极了她受欺负。

    再难以睡下去。

    祁深脑袋晕眩,手脚冰凉,欲掀被下床,手边却被一个更凉的东西扯去了关注。

    是金簪,那支常被她用来做防身利器的金簪。

    她没带走。

    祁深盯了几瞬,在一种近乎崩溃的混乱情绪驱使下,抄起那支簪子,猛地朝着自己左胸心口的位置,狠狠划了下去!

    “嗤——”

    衣帛破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“阿郎!”

    “阿郎不可!”

    刚点上烛的九安吓得魂飞魄散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磕头如捣蒜:“阿郎!万不可如此啊!万万不可如此自残其身啊!”

    一道血痕瞬间显现,霎时沁出血来,祁深感觉血顺着胸口划过了腹部,湿湿热热的。

    左胸尖锐的疼盖过了血划过腹部的异样,却奇异地将他那心口无处宣泄又憋闷的绞痛抵消了几分。

    他的喘息因疼扭曲而发颤,可紧蹙的眉目却松了。

    祁深喘着粗气,眼神空洞地望着帐顶,握着簪子的手停了,却微微颤抖,拿开簪子,血涌得更厉害。

    九安连忙膝行上前,小心翼翼地去取他手中的簪子。

    就在九安即将触碰到时,祁深猛地收紧手指,喃喃道:“干什么……我还要呢。”

    他低头看着沾染上殷红血渍的簪尖,又慎重起来,叹了口气: “沾上我的血,她定是嫌脏了,她以后还要呢,你去弄干净吧。”

    “是,是!” 九安连声应着,心中却是一片冰凉,他觉得,阿郎近来是越发的不对劲了。

    这样的情形,在接下来的日子里,又发生了几次,祁深的心情倒罕见地没有了那么糟,可近身伺候的九安和六安心中愈发慌乱无主。

    如今长宁公主缠绵病榻,几乎无力管府中琐事,就算管,借他们几个胆子,他们也不敢将阿郎这般情状去汇报。

    这日,两人正愁眉不展地在廊下低声商议,恰被尚嬷嬷撞见。

    在她再三逼问下,九安和六安才支支吾吾说了出来。

    尚嬷嬷听后面色惨白,厉声将二人训斥一番。

    她早知道阿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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