您现在阅读的是
猫和我小说网www.maohewo.cc提供的《不做池鱼丨强取豪夺》150-160(第3/15页)
祁深低声念出这三个字,在他的期待和自救下,再提死字,竟觉得有些陌生。
他倒是不怕死,他只怕在奈何桥上如何苦等,也等不到那个该等的人。
“你得让我等你。”他对着虚空喃喃,“等你来了,我们就埋在一处,若是你不想和我同一个棺材,那就挨得近些,最好能留道缝,方便串访……”
若活着……他嘴角弯了弯,若是活着谁还怕死?即使被贬为庶人,三代不许为官,那才好呢,他就能正大光明地赖在她那。
“脸皮这种东西,”祁深若有所思地看着墙壁上自己的影子,“不能太薄。”
最好的那条路,他有七成把握,据冯公公带来的消息,久做闲职的赵国公,如今是站储君的第一臣。
寒门、世家、太子、外戚……这些一一在他脑海划过,而世家的宴席,外戚灶上的羹汤,都不能比皇室太过耀眼。
他于是求见了太子,赵国公一定知道。
此举是明谋,是故意引赵国公出手。赵国公若不上奏严惩,便是纵容东宫太子勾连前太子党羽,可他若激烈反应,恰恰才是错了。
彰显了忠诚不假,趁机剪除潜在敌人不假,却会让陛下怀疑他的用心,他忘了自己的身份,毕竟皇后在与不在,他依旧是外戚。
外戚有所动作,无论怎样,在别人眼里都是在铲除异己和扩张权柄。
七成把握皇帝会保他,是他甘愿做刀,来制衡未来外戚,太子仁善无权,这条路并不好走。而其余三成,是皇帝完全信任赵国公。
怎么会完全信任。
昔日韩信为汉破楚立下汗马功劳,刘邦仍猜忌其谋反,致使信终被吕后诛杀。
自古以来,君王最是多疑。
皇帝会信任他不假,但无法替自己的儿子信任他将来不会干预朝政。
“陛下有旨。”声音在石壁间撞出回音,祁深闻声,慢慢跪直了身子。
是宣他觐见,而非定他罪……他如今,已经有十成把握了-
“你倒是聪明,能给自己找条生路。”皇帝的声音从御案后传来,不高,却带着压力。
皇帝什么都知道。
“臣……”祁深抬起头,目光落在皇帝袍角的龙纹上,“臣愿为陛下手中刀,将功折罪。”
“刀?”皇帝点点头,“是刀,那卿觉得,朕该信你吗?”
祁深浅浅地勾了唇又收。雷霆雨露,皆是君恩,信或不信,本就是天子的一念之间,何须询问对方的意见。
如今陛下既问出口,信任已经倾斜,他需要来为这次的信任加冕:“陛下信或不信,臣手里的刀,永远只对着谋逆之人。”
“自太子谋逆以来,太子众多亲信喊冤,不在少数,你却从未。”皇帝顿了顿,又抛出问题,“是觉得自己有罪?”
“雷霆雨露,莫非天恩。”祁深字字清晰,“陛下说有罪,臣便万死难辞,陛下说无罪,臣便清白如纸,臣只效忠天子。”
“大错特错!”皇帝批评了人,却未生怒,他面上略有愁容,遐思迩想后叹道,“天子也会犯错。可惜世上再无郑公,敢于直言进谏,以致朕做了错事,悔恨终生。”
很长一段沉默。
风从殿外吹进来,吹得烛影乱晃。
“祁深。”皇帝忽然唤他全名,像几年前祁泰在时,夸耀他是虎父无犬子,英勇无畏。“你可知,纵然你不自救,你也死不了。”
祁深略有怔住。
他知皇帝爱才,而他亦大言不惭,知自己非是草包,亦有军功在身,才华在腹,虽不至于满腹经纶,却也自幼勤苦,习练武备十余载,苦读圣贤书十余载。
但……这都不是皇帝可以无缘无故留他一命的原因,毕竟有才之人千千万,而前太子也已被废为庶人。
“你父亲,”皇帝的声音忽然变得遥远,“好像早就算到你会有今天。”
“可记得你为成婚之事夜半来求朕?”见祁深点点头,“那日你父亲在你走后,亦来求朕。”
祁泰曾长跪:“臣以毕生军功与免死机会,换陛下金口一诺,他日犬子若犯死罪,求陛下……留他一命。”
祁深此刻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。
他若不自救,大概此生真的无机会再为官了,他并不知父亲还为他留了路,也幸而他并未认命,在积极自救。
这是唯一的生路。
祁深因后怕背脊已生冷汗,若他认命消沉,陛下该会怀疑他知父亲之求,有倚仗旧恩、藐视天威之嫌了。
问题是,他真的想过认命那条路……原来那才是真正的绝路。
“你的爵位,朕不动。”皇帝在思量给这个人安排个什么职位为好,才能好好磨一磨他的性子,“去将作监吧,领个少监的虚衔,专管军器图谱的归档校勘。”
将作监少监,从四品,管的是弓弩尺样与甲胄图式,对于曾做主帅统领三军的祁深来说,落差大得足以摔碎骨头。
祁深深深叩首:“臣,领旨。”
“觉得委屈?”皇帝的目光落在他伏低的背脊上。
“臣不敢。”
“你不敢的事多了!”皇帝怒斥,恨铁不成钢,“逗留洛阳,明为因剿叛贼受伤养伤,实则却为了私事!”
祁深头低得更厉害了:“臣……臣万死。”
“怎么?万死却不认错?”皇帝将奏折掷在祁深身上,“还以为你有多大本事!到底是灰溜溜地自己回来了,朕可以容你深情,但不能容你愚蠢,更不能容你欺君,领了职,好好磨磨性子吧!”
如果他在京,太子可能不会走到那一步。
此过,也自当记一笔。
“每日除了上职,就是将政要里的臣子立身之本抄上一遍,无故不得离开长安,什么时候抄明白了再来告诉朕,一个臣子的肩头,究竟应该扛着什么。”
皇帝挥手:“退下。”
“……是。”
第153章 控诉
是夜, 祁深展开书卷,蘸墨写下第一行。
夫以铜为镜,可以正衣冠。以古为镜, 可以知兴替……他忽然就明白了。
皇帝要他抄的哪里是文章?是要他一笔一划,把为臣二字刻进骨血里。
他想过很多被惩罚的方式, 受刑、笞打、牢狱,最惨不过一个死字, 都没这种软刀子磨人。
皇帝也无疑是了解他的,最知道如何磨他的性子。
当下万不可违拗,故而上职下职,祁深晨入将作监,暮归王府。
对他来说, 简直比之坐牢还过犹不及,如此已过了数日,不能松懈, 却也不知会这般考验他到几时。
这夜,他再次抄完搁下笔,才发觉向来刀割都无动于衷的指尖已被笔杆磨得发红。
不过最放松的时候,也是这一刻了。
砚台洗净了, 笔挂好了, 那已抄数遍可以倒背如流的为臣之道, 暂时压住了心底对朝堂之事的思虑。
他虽远离朝堂, 却在无时无刻不关注朝堂之事。
如此心倒是平了, 不过他心底那念想便又浮了上来。
祁深铺开一张信笺。
开头总要踌躇很久, 写见字如晤太过郑重,写吾念卿甚又太露骨,她必会看也不看直接丢进火盆里。
索性就从小事讲起, 一遍一遍重叙述给她听,以便她能记得
-->>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【猫和我小说网 maohewo.cc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