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猫和我小说网www.maohewo.cc提供的《鸢尾花信》60-70(第14/24页)
催他,他早就不给面子了,今次因为爷爷骨折了,他还收敛了点。
在老爷子的病房坐了一会之后,裴振温静、裴勋盛媛夫妇也依次告辞了。
明徽将他们送到病房门口,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,盛媛的目光扫向她时,那目光里蕴含的内容极其意味深长。
明徽背后隐约冒出冷汗来:不会连盛媛,也对她和裴湛宁的关系起疑了吧?
整个裴家,到底有多少人看到“谣言”,怀疑起了她和哥哥的“兄妹”关系?一时之间,她只觉得处处被窥探,有腹背受敌之感-
裴栖月一家离开医院后,高级病房里就只剩下芸姨瑞伯、裴湛宁和明徽了。明徽想留下来给爷爷守夜,却被裴湛宁拒绝:
“你不用守,你好好休息,你回我宿舍去睡。”
不由分说地,他往她手心里塞了一枚他宿舍的钥匙,明徽上次来体检时还在那儿午睡过。
“不用,我在飞机上睡足了。”她拒绝。
“听话,乖,你就回去睡。”裴湛宁目光沉沉,扫了眼她圆润微隆的小腹。
被哥哥的视线扫过腹部,明徽头皮一酥,霎时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。
是,她现在有宝宝了,的确是要休息得更好一些。
其实她也有想过,在她对外宣称胎儿父亲是赵曦和时,哥哥心底究竟是怎样想的?
他会厌恶她肚子里的宝宝吗?厌恶这个把她与赵曦和捆绑起来的“小累赘”?
事实证明,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。即便裴湛宁并不确定小豌豆的生父究竟是谁,他也依旧爱着她,衷心地希望宝宝好,宝宝一切顺利。
裴湛宁从口袋里摸出个红面黑丝绒的小盒子,递给明徽。
明徽把小盒子打开。一枚纯金别针衬在黑丝绒布上,金灿灿、沉甸甸,精致小巧,弯弯的弧度尤其可爱,其上用红绳坠着一只小兔——按照预产期,小豌豆会在年底冬天时出生,是一只生在年末的兔宝宝,属兔。
“这枚别针别上,对你和宝宝好。”
他淡声。
“别针”在方言俚语里的念法是“别惊”,孕妇把别针别在衣服下摆,就能免受惊吓和邪气侵害,让孕妇和宝宝都健康平安。
这是裴湛宁送给小豌豆的第一份礼物。即便她尚未出世。
是爸爸送给女儿的第一份礼物。这浓烈而隆重的仪式感,让明徽舍不得拒收这份礼物了。
她从盒子里拿出别针,捏起浅咖色长裙垂在她腹部的衣料,珍而重之地将别针别上去,圆钝的针尖刺破了衣物,稳稳地被别好。
她在心底悄悄对小豌豆说:
“你看,爸爸很爱你呢。这是你爸爸送你的第一个小礼物。”
407医院里有一方天然湖泊,形状如将满月,得名“净月湖”,湖水在阳光下异常碧绿,如大地凝视天空的绿色眼睛。
两人沿着净月湖走着,许是惊起了一只飞鸟,那鸟扑簌簌地飞起来,在深夜里拉出一声长长的嘶鸣。
明徽有被鸟鸣声惊到,下意识地朝远离裴湛宁的方向走了两步。
这里是汐京,不是沪城,也不是北城。
这里处处充斥着窥伺的眼睛。
裴湛宁将她的疏远看在眼底,长长叹了口气。湖面吹来的风有点冷,他把西装外套披到她肩头,像用外套裹住了一把细而伶仃的白色姜花。
良久,明徽自嘲地笑笑:“哥,你知道吗,我们坐在回来的飞机上时,那时我就对自己说,回到汐京,我们一定好好做回兄妹。”
“可是我又没做到。”
如果她做得到,就不会佩戴哥哥给她买的纯金小兔别针;也不会夜晚和他在湖边散步,更不会让他把西装披在她肩头。
她惊恐地发现,从去沪城起始,她就一直把他当成丈夫,向他撒娇,像妻子依赖丈夫那般去依赖他。
尤其是得知哥哥就是Mr.Right后,才比她大三岁的哥哥更多了年长者的气息,用他的权势为她铺路,让她安全感满满。
一旦将哥哥代入了“丈夫”这个设定后,原先一直存在的道德耻感也消失了,就好像之前一直锁住她咽喉的道德枷锁打开了、脱落了。
她就是和哥哥谈恋爱,那又怎么了呢?
如今,不能和哥哥在一起的阻隔,就只剩下爷爷了。
“我们是不该这样的。”明徽绝望地说。
她终于意识到,“做回兄妹”这句话,喊来喊去就是一句空口号,是一个永远无法履行的梦境。
“哪样?”
裴湛宁明知故问,嗤声:
“不该夜晚散步,不该在鸢尾别墅时,我抱着你睡觉?不该给你买内衣?嫣嫣,你下一句话是不是要对我说,我们不该这样,我们要划清界限,做回兄妹?”
裴湛宁低声,嗓音里多了几分戏谑。
去特么的做回兄妹。他想做她丈夫,她的爱人。
他早就知道他们做不成兄妹的。
“提了,也做不到啊。”明徽终于坦诚。
她苦笑,像在笑她自己了。
她非常清楚,如今她的种种行为,不就像网络上被人评判的那般,既要又要么?要爷爷的爱,要兄妹之情,却也割舍不下和哥哥的一切。
月光下,裴湛宁静静凝视她,像做了一个重大决定般,他站在她背后将她环抱住,遒劲有力的双手在她的小腹下交叉,环住,像丈夫抱着自己心爱的妻子。
雕花菱形路灯映亮了湖水,将湖变成了一面立镜,光滑清晰,映出两人颀长的身影,男俊女美,异常般配。
哥哥的呼吸喷薄在她颈侧。
她听见他的声音,一字一句地钻入她耳朵里,每一个字都含了重量。
“嫣嫣,试问一下,如果现在是我躺在病床上,生死未卜你还会要求和我做回兄妹吗?”
冷不丁地,他提及前几日的伤医事故,明徽仿佛又被拖拽回那片血色之中。
她坚决地摇头,她再也不要经历一次那种绝望了。以为裴湛宁被捅了刀子,生死不明时,她连哭都哭不出来,只觉得世界是旋转的混乱的,她叫天天不应,叫地地不灵。
那是她此生最深的绝望,深如泥沼,再怎么走都走不出来。
“不要”
她回答着,嗓音都哽咽了。
“不哭,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么。”他从背后擦去她眼角摇摇欲坠的眼泪。
“只是一种假设。”
“假设也不行。”明徽狠狠反驳他。“你知道那刻我有多后悔后悔朝你发脾气,后悔朝你大喊大叫,后悔让你别叫我妹妹,恨我说了那些伤人话”
说到后面,她眼泪流得又急又凶。“对不起,哥,对不起。”
“别说对不起。该说对不起的,其实是我。”
裴湛宁按紧她的脑袋,让她往后靠,把头靠近他温暖的胸膛。
“以后再也不会了再也不会了。”他喃喃地说。“其实我很自私。如果没有这场伤医事故,我不会知道知道你如此地在乎我。”
“嫣嫣,你知道吗。见过你流着泪朝我奔来,紧紧拥住我,好像和我在一起再也不想分离的情状我承认我很贪心。贪心到,再也忍受不了你对我的冷漠。”
如果没有这场伤医事故。
他可能要被蒙在鼓里很久,以为明徽早就没有那么喜欢她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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