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猫和我小说网www.maohewo.cc提供的《鸢尾花信》70-80(第13/25页)
为着自己的真实利益考量,裴勋巴不得裴湛宁和老爷子越闹越僵,越闹越决裂。这样,裴湛宁爱上自己妹妹并公然抢婚的绯闻,就能遮掩住他儿子裴书霖和男人谈恋爱的丑事了。
裴湛宁被押走了,明徽跟在他们身后。这是她胃里涌起一阵饥饿感,饿得她心慌。
这时她才发现,从婚礼结束到手术结束,她居然一粒米未进。她饿着不要紧,是不是饿坏肚子里的小豌豆了?
明徽赶紧摸摸肚皮,心中有歉意:对不起啊宝宝,又忘记你的存在了。
她从包包里掏出一根黑色巧克力,撕开包装嚼着吃了-
豫园老宅西侧,裴伯礼饲养鸽子的笼舍之后有一进独立的院子,青石铺地、四水归堂。
这便是裴伯礼这一支独立的宗祠,得名“流芳堂”,意为“先祖百世流芳”。
堂内以金丝楠木为横梁,供桌上摆着铜香炉和烛台,东瓶西镜。神龛以红木雕成,以始祖牌位——即裴伯礼往上数六代的排位为中心,左昭右穆*依次排开,讲究的是始祖居中,左昭右穆,父昭子穆,代代相间。*
神龛前的金丝楠木锦盒中,放着一份宣纸手写的族谱,裴湛宁的名字赫然在列。
这儿长年被榕树遮蔽,堂前吹过的风很凉,带着森森冷意,青石缝里青苔碧绿。明徽走进来时,忍不住打了个冷战。
以前的裴家祠堂,对她而言是个寻常存在,和其他建筑物没有什么不同。可自从她和裴湛宁谈了恋爱,祠堂就成了她要避开的地方。
避开一双双祖宗的眼睛,对她的凝视。
但裴湛宁从来不怕这些。
她大三那年寒假,也是两人最如胶似漆的热恋时节,在临近春节时和哥哥负责打扫祠堂,要把青苔全部清除干净。
裴湛宁让她坐着,而他自己则脱掉了灰色绞花背心的马甲,挽紧学院风白衬衫露出一截劲瘦手臂,蹲在石阶上擦拭缝隙里的青苔。
“哥哥我也来干点吧。”明徽心疼他一个人干活,过意不去,要起身,却被他按住肩膀。
“你坐着,听话。”他说。
“我怕你一个人干活干累了。”她小声,从包包里拿出手帕纸,给他擦汗。
“我要点奖励,就不累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奖励?”她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,眼神清纯又无辜。裴湛宁敛着眼眸看她,最受不了她这副小羊羔似的神情了,好似眼睛里还覆着一层泪膜。
他手指抚过她的唇,下移,到她修长白皙的天鹅颈。
“就这个。”
说完他吻下去,明徽小小惊叫了一声,一句“这里是祠堂”被他用唇封在咽喉里,柔软的唇瓣相触,生理性魔法让它们黏在一起。哥哥吻了她的唇还吻了她脖子,吻得好凶,好欲。
她快哭了,嗓音细细地歂着,很娇,说“这里是祠堂”。
他反握住她的手,郑重其事:“这有什么要紧。以后我会带你回这里,告诉我的太爷爷、太爷爷的爷爷,我会娶你为妻。”
“他们不会觉得你特别地大逆不道?”明徽讷声。
“不会啊。说不定他们会觉得我好酷。”
那时候,哥哥很臭屁。臭屁得她想打他。他们都越长大,就变得越沉默,张扬的那一面像身体脱落掉的细胞般,离他们远去了。
明徽鼓了鼓勇气,才走进祠堂。今日祠堂里人很多,裴季仁、裴仲文等两位裴伯礼的胞弟也被请来了,正坐在太师椅上。密密麻麻立在祠堂前的,都是裴湛宁的叔伯辈。
他们看见明徽走过来,神情微妙。
明徽心底不无讥讽地想:此刻这些伯伯、叔叔,究竟把她和裴湛宁看成什么?不管他们怎么看待,她都决定不在乎了。
她要高昂起头颅,像一位高傲的女战士那样路过他们。
她这样想着,也真这么做了,纤挺的天鹅颈立起,气度从容,有种临危不惧感。
人群中,温静双臂抱膝,淡淡扫了明徽几眼,又把视线投回裴湛宁那儿。
此刻,裴伯礼一身腰果暗纹的贡缎唐装,正端坐在太师椅前。他用龙头拐杖敲了敲地面,裴湛宁当即在蒲团上跪下。
即便双膝下跪,他也依旧脊背笔直,有仪态,有风骨。
而看到哥哥跪下的这刻,明徽心底有什么“轰”地一下,碎了。她爱的男人从来膝下有黄金,永远顶天立地,永远不折男儿风骨。
可这一刻,他却在因为她而下跪。
“裴湛宁,让你交代的事,你要交代清楚。”裴伯礼开口——
作者有话说:老头:你知道错了吗
佑哥:不知道错
老头:孽孙
佑:我宁愿错到底。
这几天更新会简短些,因为我还在想办法修抢亲和祠堂审判的章节
第76章 祠堂审判2
青砖黛瓦的祠堂, 朱红大门敞开,高大厚重;中央设着神龛供台,裴伯礼虽老迈却也威严的脸, 在袅袅线香里格外蒙上一层沉静肃穆。
“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有想抢婚这个念头的?”老人家沉声开口。
裴湛宁跪在他面前的蒲团上,镇静得像一尊不可被撼动的石像, 头颅微微昂起, 没有半分下跪之人的狼狈,满是从容。
“从我知道她要结婚,要嫁给别人开始。”裴湛宁坦坦荡荡地回答。
裴伯礼怒道:“你有没有想过公然抢婚的后果?你让裴家蒙羞了。”
“想过。但那又如何, 那不是我首先要考虑的。”
“那你首要考虑的是什么?就考虑你那点儿女私情?”
裴湛宁不仅爱上了不该爱的人,还放纵自己成了个恋爱脑, 居然会为了一个女人, 公然毁掉裴家的颜面, 这让裴家人以后怎么抬头, 怎么面对赵家人?他裴伯礼教孙无方,又如何面对列组列宗?
想到这里,裴伯礼喝声:
“来人,家法伺候。把马鞭给我拿过来。”
听闻老爷子要上马鞭,站在祠堂里的叔伯辈们,脸色都凝重起来, 像罩上了一层铅灰。
瑞伯全程敛首低眉,打开一只楠木盒, 取出一条马鞭,将它高高举过头顶。
据说裴家先祖的历史最早可追溯到明朝朱元璋时期。明太祖早期打天下时异常艰辛, 身边为他牵马、扛枪的亲兵是他的中流砥柱。明朝成立后,其中常遇春、徐达等人皆从牵马小兵跃升成了开国大将,一位开平王, 一位魏国公、中山王。
而裴家先祖,据说当年也是为明太祖牵马的卫兵之一,后论功行赏,成为汐京当地一名官员,在此落脚生根,开枝散叶,经过世代不懈的努力,终于发展成当地首屈一指的大家族。
这段“马背上成天下”的历史,如今孤据难考。
究竟确有其事,还是裴家后人牵凿附会,已经无从追溯。但象征着马儿的“马鞭”,因此成为了裴家家法的象征。
如今放在金丝楠木盒中的这条,还是建国后,裴伯礼、裴仲文等人亲自找当时有名的皮革匠张家定制的。
鞭杆以乌木为芯,外裹细密牛皮,长约两尺半,纹理紧实细密,抖开时,在灯光下呈现乌黑如蛇皮般的细麟,末端垂着缕缕黑亮的皮穗。
鞭柄则是和田白玉,螭龙盘旋其上,纹路苍劲利落,透出家族法度的尊严。
此刻,鞭柄正被裴伯礼握在掌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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