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猫和我小说网www.maohewo.cc提供的《术式是共感娃娃》20-25(第7/19页)
几乎要崩溃了。
这一个“哦”字,轻描淡写,没有任何攻击性,却比她面对过的任何杀意都更让她无措。她不知道该怎么接,不知道这人是真的不在乎、还是看穿了她所有虚张声势后的软弱。
而就在她心神动荡、彷徨无措的这瞬息,宿傩向前迈了两步。他的步伐看似不疾不徐,却在呼吸之间将那一步之遥彻底抹消。怜甚至来不及后退,那高大魁伟的身影已笼罩了她全部的视野。
怜下意识做出的反应,不是攻击,不是闪避,而是将娃娃猛地护进怀里,双臂交叉,死死挡在胸前,如同护雏的母鸟。
那个她方才还扣着脖颈威胁要“拔掉脑袋”的娃娃,此刻被她密不透风地藏进臂弯与胸口之间。
宿傩的视线落在那团被她紧护的黑布上,又落在她紧绷的肩线、倔强抿起的唇角、以及那双明明恐惧却仍强撑着与他对视的、湿润的浅草绿眼眸。
宿傩没有抢,只是伸出手,极其缓慢地、带着某种近乎确认的仪式感,握住了她空着的那只手。
怜刚挣开绳索不久,腕间还残留着麻绳勒出的红痕,皮肉破损处渗着细密的血珠。他的指腹覆上去,粗糙,滚烫,带着常年握刀握剑磨出的厚茧。
“走吧。”宿傩的声音低沉,在这万籁俱寂的大江山月夜,一字一句,清晰地落入她耳中,“夫人。”
怜的脑海,嗡地一声,炸开了。
什么? !
怜猛地抬头,对上那四只近在咫尺的 猩红眼瞳。那里面没有戏谑,没有嘲弄,只有一片她读不懂的、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他说什么?夫人?
怜张了张嘴,喉咙像被堵住,半晌才挤出破碎的、恼羞成怒的音节:“谁……谁是你夫人!”
怜的怜在厚重的白粉下烧得滚烫,连耳尖都泛着红。她想抽回被他握住的手,却发现那力道看似松散,实则根本无法挣脱。
宿傩没再回应,只是垂眸看了她一眼,那目光里带着一丝极淡的、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,而后他转身,握紧怜的手,朝着雾霭深处走去。
怜踉跄一步,被迫跟上。
浓雾在他们身前分开,又在身后合拢。她看不清道路,看不清方向,只能看到前方那魁伟的背影,以及被他牵着的那只手——她的手,那样小,那样苍白,被他整个包裹在掌心。
怜还在徒劳地争辩,声音细弱,毫无说服力:“我不是……我是被绑来的……”
“嗯。”宿傩没有回头,只是简单应了一声,听不出是认同还是敷衍。
“……那户人家的女儿才是祭品……”
“嗯。”
“我只是路过驱魔……”
“嗯。”
“你根本没有在听!”
宿傩的脚步顿了一下,他侧过头,用那半边尚且完好的、清冷俊美的左脸对着她,四瞳微微眯起。
“我听到了,”两面宿傩吸了一口气,“你不是祭品。你是那个给不会开口的玩偶缝衣服、喂点心、缝伤口、云游数年却舍不得扔掉这玩偶的——”他顿了顿,目光掠过她怀里那团被她死死护着的黑布,嘴角愉悦地扬起,“——傻子。”
怜彻底说不出话了,她不知道他怎么会知道这些,更不知道那些她以为永远埋藏在千年后、埋葬在高专宿舍、埋葬在禅院家高墙之内的孤独絮语,一字一句,都跨越时空,落在了另一个人的灵魂深处。
怜抿唇,羞赧地低下头,被他牵着,穿过浓雾,走上那条通往大江山深处的、无人知晓的道路。
不知走了多久,雾气渐薄。前方隐约现出巨大的轮廓——并非寻常的楼宇,而是以黑金为骨、以妖气为脉、在这百鬼聚集的凶山之巅赫然傲立的宫殿。
其檐角斜飞,直指苍茫夜空;金属门窗镂刻着繁复的、鬼魅的图腾,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。
云雾如活物,在这殿宇周围缭绕、盘桓,将它与凡世彻底隔绝。
——这是「鬼神·两面宿傩」的领地。
怜站在殿门前,仰头望着这巍峨到令人窒息的建筑,九重袭的拖尾在夜风中轻轻拂动。
此刻的怜,面敷皓粉,齿染黑漆,着反复嫁衣,看起来与一个真正的、被献与鬼神的祭品新娘无异。
而怜的内心,只觉一切荒谬至极!
她莫名其妙被绑架、被装扮、被塞进这身层层叠叠的厚重丝帛,作为“绿眸女子”献与那传闻中凶残嗜杀的鬼神,照理来说下场无非被杀或者被吃掉,然而此刻这鬼神却正牵着她的手,将她带入这云端的黑金殿堂。
月光下,宿傩的身影高大魁伟,狰狞的右脸与半边清俊的左脸构成极致的对比,四瞳在阴影中亮如熔岩。而她——肤如凝脂,面若晓花,春水般的绿眸倒映着他的轮廓,墨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,与华紫嫁衣的广袖交织。
他们如此不同。
他是深渊,是杀戮,是千年前被通缉、被围剿、从尸山血海中爬出的鬼神。
她是囚鸟,是过客,是千年后迷失于时空夹缝、无处可归的驱魔师。
可此刻,他们并肩而立。
怜被命运推至此处,穿着隆重的平安时代婚服,衣摆曳过黑金石阶。
夜风拂过,使得怜的衣袖拂过宿傩的手臂。宿傩依旧没有看她,也没有松开她的手。
云雾自他们身后涌来,将月色与山峦一并掩去。
殿门缓缓敞开,露出内里幽深的、烛火摇曳的长廊。
册立一旁的山姥唱起婚词,嗓音神秘低靡,幽幽咽咽:
“八重白袂,可见妾心之洁净;
华紫罩衣,方显盟约之深沉。
今夜嫁作鬼神妇,
他朝回首,
已非人间未嫁人。
——此身既奉君,永世无还乡。 ”
这婚词,比起祝福,更似诅咒!
怜被宿傩强势牵着,被动地跨过那道高耸的黑金门槛。
随后,身后云雾合拢,与门一起被隔绝在殿门外。
而她,正式踏入鬼神早已为她备好的……华贵囚笼。
第23章
平安时代婚仪, 最重“三日夜”之礼。
这三夜,新郎须往新娘家造访,每夜天明前离去, 至第三夜方得留宿通宵。三夜饼吃完,盟约方成, 此后不可反悔。此乃约定俗成之礼,贵贱皆同。
怜是在大江山黑金宫殿中,被妖仆引至那间铺满深绯褥垫的寝殿时,才从她们谨慎而热切的话语里,拼凑出这三日夜的意味。
由于怜在这个时代没有整整意义的娘家,所以也就没有宿傩在女方家留宿的必要了,一切都是在宿傩寝宫中进行的。
第一夜……
寝殿幽阔,烛火在银檠上摇曳,将那些繁复的暗纹屏风、垂坠的紫绫帷幔、角落熏炉中逸出的沉水香烟,都镀上一层朦胧的暖光。
怜站在殿中央,仍穿着那身被塞进牛车时穿戴的华紫嫁衣,八重白袛层层压身,广袖长垂,繁重得她几乎无法呼吸。
她不知道该站在那里,还是该坐下,还是该像那些妖仆暗示的那样,去那张铺了不知多少层褥垫、大得惊人的寝台边等待。
怜彷徨了一会儿,最后选择站在屏风旁。
宿傩踏入寝殿时,带进一阵夜风。
那风裹挟着山巅的寒气与若有若无的血腥气——他今夜去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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