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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20-33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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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小福蝶一边尖叫, 一边胡乱挥舞着被绑着的双手,双脚拼命向后蹬踹,鼻涕眼泪糊了满脸, 整个人陷入彻底的疯狂与恐惧。

    “冥顽不灵。”荆斡淡淡道,“白栖枝那个贱人早已入狱,如今她尚且自顾不暇,我看她如何能来救你?!”

    “我不听!我不听!枝枝!枝枝!!枝枝!!!”

    “闭嘴!闭嘴!”

    荆斡被她尖声嚎叫的声音吵得头疼,凌厉的眉头紧锁, 眼中戾气骤现。

    上次让这小丫头跑了已是失误,这次又岂容她再闹?!

    见小福蝶手脚并用地挣扎、嚎叫, 荆斡大步上前, 不再假手他人,立即扼住她的脖颈。

    行军之人本就膂力过人,尤其是一双手,摸过枪扛过刀,更是力能扛鼎。

    枯瘦有力的五指一下子便精准扼住小福蝶纤细的脖颈,五指如同铁钳, 粗粝的虎口强硬地抵住喉咙, 如同掐死一只小鸡般,将她整个人提离地面。

    “呃啊!”小福蝶的尖叫戛然而止,呼吸断绝,小脸瞬间憋得紫红。

    熟悉的窒息感袭来——

    呼吸!

    她要呼吸!

    被掐住的刹那,小福蝶只觉眼前一黑, 整个世界再也无法清晰。

    她想呼吸,可气息像是被堵在肺里,无法灌入,也无法抽离。

    感觉到喉咙上的手越来越大力, 小福蝶如同涸辙之鲋般张大嘴巴吸气,可却没有一丝空气被攫进她的嘴巴里,非但如此,她甚至感觉到自己的四肢渐渐变得冰冷麻木。她抬起手用指甲去扒卡在自己脖子上的手,拼命挣扎,却也只能发出窒息的“吭吭”声。

    荆斡的手被她用指甲扣得鲜血淋漓。

    与鲜血一同流淌下的,是小福蝶的眼泪与口涎,黏腻着,温热的,从她下巴滴到他的伤口上,恶心得他胃里的一切都在翻来覆去。

    眼见小福蝶的脸由红变紫,由紫发青,最后白嫩的面皮里泛着隐隐的黑意,荆斡却没有放手的意思。

    渐渐地。

    小福蝶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小,越来越小。

    “喀!”

    只听得口中咳出一股血沫,小福蝶剧烈挣扎的身体绷直了一瞬,那双暴凸的双眼死死瞪着荆斡,里面倒映着对方阴鸷狰狞的脸,随即光芒迅速黯淡、消散,紫红的小脸褪为死灰。

    随后,她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软软歪向一边,再没了生息。

    所有声音和动作都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荆斡松手,任由她瘫软的小身躯坠落在地。

    “咚。”

    **坠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    小福蝶如同一个被扯断了线的破烂木偶,瘫倒在地,再无半点生机。

    密室再次陷入死寂。

    只有铜炉绿火幽幽,映照着地上那具迅速冷却的、幼小的躯体。

    “死了?”怒火泄去,荆斡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
    他瞥了一眼地上喉骨被生生捏碎、已然气绝的小福蝶,眼中没有丝毫怜悯,只有计划再次被打乱的暴怒和一丝烦躁。

    一旁的道袍老者蹲下检查,片刻后摇头,语气平静:“喉骨碎裂,窒息而死。”

    “她体内阴元可还能用?”

    “这……”老者犹疑,“气血骤毙,体内阴元或许瞬间溃散殆尽,但……”

    荆斡闭了闭眼,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,冷冷开口,不带丝毫感情:“那就抛开她的胞宫,就算是榨,也要把她的阴血给我榨出来!”

    “……是。”

    道袍老者应声,默了片刻,走向一道隐秘的小门内,很快消失在视野中。

    夜,黑如喷墨。

    寒风依旧呜咽着掠过狱中铁窗,风声凛冽,几乎要强行透过皮肉灌进人的骨髓里。

    狱外的狱卒搓搓手,念叨着今年的初雪,是不是明个儿就要下起。

    “哪儿能那么早呢?怎么?秋还没过,就想过冬了?有钱么你。”

    狱外的人还在嘻嘻哈哈,互相打趣。

    牢内的白栖枝忽地心头一痛,蓦地喷出一道鲜红血迹,竟在这偌大的牢狱里,如同投入深潭底,甚至未能激起像样的涟漪。

    “咳,咳咳咳。”

    白栖枝被这一口血惊呛咳不止。

    她下意识想抽出手帕擦去,可翻来覆去,竟未能找到一方可以供她使用的帕子。

    白栖枝这才想起,自己这一身衣服还是孙员外郎在让她见路伯伯前赠她的“见面礼”。

    “小丫头,不舒服啊?”

    还未等白栖枝寻思这一口血到底为何而喷,隔壁原本空荡荡的狱里,竟响起一道苍老的声音。

    白栖枝不由得惊了一下。

    她原以为隔壁是间空狱,竟没想到,这里还关了个老人家。

    那人身上囚衣穿得黝黑,须发皆染尘泥,颜色竟与狱内墙色相融为一。

    倒也怪不得白栖枝看不到他,他平时坐在那里,又不说话。

    而孙员外郎也显然不想轻易放过白栖枝,时常在狱内放饭时将白栖枝抓进刑房里好好“赏赐”一番,直到她看着奄奄一息,才用一瓢冷水将她泼醒,要她滚回牢狱内用饭。

    说是用饭,饭也是馊的。

    此等待遇,就算是与狱卒有过过节,也未必会落到如此境地。

    偏生白栖枝无论怎样折磨都一声不吭,就算送来的饭食里涌出馊腐的气息,她也能咬牙硬吞下去。

    众狱卒一开始还拿她打趣,后来见她一质弱女子竟能有如此魄力,反观狱内其他一些犯人,明明没受过什么刑,吃得饭也是正常牢犯,却还成天喊东喊西,仿佛这世上所有人都对她不起。

    如此一比,狱卒们倒也对她打心眼儿里生出几分敬意。

    能让那群痞子生出如此敬意,这狱里她算是其一。

    上一个,还是被绞死后行车裂之刑的先太傅,花鸿羽。

    花鸿羽这人,名气说大不大,说小不小,但凡在官场内,可谓无人不听过这位花老太傅的事迹。可若放在平民百姓家家户户里,怕是听也没听上过一句。

    也是,黎庶远庙堂,朝堂里发生什么事儿,只要没真真切切落到自己个儿的头顶上,与他们又有什么干系!

    老伯一双因衰老而皮肉松弛、眼皮下垂的眼颇有趣意地盯着白栖枝,声音温文尔雅:“小姑娘,你是犯了什么罪,才被他们这样糟蹋?不如说给伯伯听,看伯伯能不能帮得了你?”

    白栖枝看向面前须发皆脏的老伯,不答,反而笑着问道:“老伯,且不说我犯了怎样的罪,您又是因为何事才被抓进这牢里?”

    老伯笑得更恣意。他笑道:“姑娘,实不相瞒,小老儿犯得罪,说大不大,说小不小,只有一个字——贪。”

    “贪了什么?”

    老伯笑着伸出一个巴掌:“我贪了的,是矜州修堤时,朝廷拨下的白银五万两。”

    嘶——!

    白栖枝不由得在心底狠狠倒吸了口气。

    在回长平后,她私下里也是有偷偷查过矜州堤坝之事的。

    据说那一年,朝廷共拨下十万两白银修堤。这样算下来,这位老伯一下子就贪墨了一半啊!

    况且这还是他一人,这矜州修堤本就是州县自办,其中可贪墨的环节甚多,你拿一点、我拿一点,官商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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