您现在阅读的是
猫和我小说网www.maohewo.cc提供的《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》30-40(第15/28页)
梅老太爷又叮嘱几句“好好读书,莫要辜负族里期望”之类的话,便拄着拐杖,心满意足离去。
梅老头同老婆子耳语:“你为啥要收下这钱?”
梅老太横他一眼:“这些年咱家不知遭了多少委屈,族里始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如今收再多银子都使得。”
梅老头面露讪色,再不敢多说半句。
梅老太取下晾衣绳上的襜衣,抽他一下才穿上:“你领着时哥儿,去坟地走一趟。考上童生是天大喜事,兴祖跟昂哥儿那儿也该知会一声。”
梅老头捂着抽疼的脸,闷闷应一声,领着梅鹤时出门去。
一月未来,坟冢上又长了几丛新草,在风中肆意摇曳。
梅老头拔去杂草,又从篮中取出香烛纸钱,一一摆好。
“兴祖,昂哥儿。”
梅老头抚了抚蒙尘的墓碑,浑浊双目闪烁泪光。
这底下躺着他的长子,还有长孙的几件衣物。
“时哥儿考上童生了,县试、府试连夺两元,村里人如今可羡慕咱家,都说时哥儿有出息,你们在底下也该放心了。”
梅鹤时望着墓碑上那两行褪色的刻字,静默焚香,整衣叩首。
借体还魂非我所愿,二位泉下有知,莫要怪罪。
青烟袅袅升腾,纸灰随风飘散。
梅鹤时搀扶着泪眼婆娑的梅老头,深一脚浅一脚离去
自梅老太爷之后,又有村民陆续登门。
这个提来半篮子鸡蛋,那个又抱来一捆青菜。
刘澄他娘更实在,直接拎了两条腊肉过来。
“若没有时哥儿提点,我家老大怕是没那么顺利考上童生。”
梅鹤时推辞不过,心知那是刘澄应得的。
此人勤勉刻苦,书中却被陈耀文一己私欲误了终身。
如今不过是拨乱反正,重归正途罢了。
村民源源不断而来,梅鹤时疲于应付,直接进了东屋,闭门研读梅兴祖留下的墨册,遇到不解之处便反复推敲,又顺手做了几道算学题。
搁笔之际,窗外的日头已经西斜。
梅鹤时揉了揉手腕,起身活动两下筋骨:“阿爷,我去一趟许夫子家。”
梅老头正挥着斧头劈柴,闻言头也不回地“欸”了一声:“早去早回。”
许夫子家住村东头,三间青砖瓦房,院落不大,收拾得干净利落。
梅鹤时叩门入内,许夫子见他来了,便起身泡茶。
二人于堂屋落座,许夫子细问府试考题与作答,听罢不住点头,眼中满是赞许:“你如今这般成绩,你阿爹泉下有知,也能瞑目了。”
说罢,话锋一转:“八月便是院试,你打算今年下场,还是沉淀一年,来年再考?”
梅鹤时指尖摩挲茶盏边缘:“学生尚未拿定主意,想先看看情况。”
以他当前的学识,应付院试不成问题。
可人总是贪心的。
得了一次案首,便想得第二次、第三次。
连中两元,便想连中三元。
他需要先摸清本年院试将有哪些劲敌,审慎权衡后再作定夺。
许夫子并不意外:“如此也好,科举之路不必急于一时。无论今年下场还是明年再试,都要先将底子打牢,做好万全准备。”
说罢,他又考校起梅鹤时的功课,从四书到诗赋策论,逐一发问。
梅鹤时从容作答,引经据典信手拈来。
许夫子越听越满意,末了无奈自嘲:“再过一两年,我这老头子便考校不了你了。”
梅鹤时正色道:“无论如何,您都是学生的恩师。没有您当年的开蒙,便没有学生今日。”
许夫子听不得这些话,怪难为情的:“时辰不早了,赶紧回去吧,别让你爷奶久等。”
梅鹤时应是,起身深深一揖
夜间,梅鹤时照常进入图书馆。
无论今年是否赴考院试,分内课业不可荒废。
五道算学题写完,又作两篇策论,正欲退出,忽而想起白日里,寅哥儿鲜活的神情。
梅鹤时沉吟片刻,抬手轻触玉牌,调出先前翻阅过的医书,逐页翻看,试图寻找孤闭之症的解决之法。
书中所载之法精妙非常,情志疏导、器械理疗却皆是他闻所未闻之物,于当下而言,根本无从施行。
梅鹤时眉心微蹙,正欲合上书册,目光顿在一行不起眼的小字上——
明亮柔和色调最能舒缓郁结,安抚孤僻寡欢之人。
梅鹤时心头微动,当即调出数卷彩色画。
画卷展开,斑斓色彩映入眼帘,山水花鸟栩栩如生,笔触间透着安宁恬淡。
梅鹤时凝神细看片刻,心头果真轻快不少。
可惜馆中典籍无法带出,他纵然有心,也无从直接取用。
梅鹤时心下一阵可惜,将画卷、医书归还,退出图书馆。
烛火早已熄灭,皎皎清辉透窗而入。
梅鹤时侧首,寅哥儿蜷缩在炕角,呼吸轻浅,睡颜恬静。
白日里那抹恼羞成怒的红早已褪去,只余苍白与枯槁。
梅鹤时阖眸,沉沉睡去-
两日休沐结束,梅鹤时辞别家人,赶赴书院。
行至村口,忽觉一道阴恻恻的视线钉在背上。
梅鹤时脚步微顿,回首便见徐桃花倚在黄泥房门框上,眼神怨毒,嘴唇翕动,似在咒骂着什么。
只一眼便收回目光,大步流星离去。
清瘦身影消失在村道尽头,徐桃花啐了一口,换身干净衣服,乘牛车直奔县衙而去。
一如往常那般,徐桃花往狱卒手里塞了两粒碎银。
狱卒咬上一口,满意笑了:“一盏茶工夫,多了不成。”
徐桃花心中暗骂,弓着腰陪好话:“多谢差爷,往后我家文哥儿还得劳烦您多看顾。”
狱卒轻哼,挥手放行。
两月牢狱之灾,风雨无歇的戴枷游街,将陈耀文折磨得骨瘦如柴,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,哪还有半分当初的斯文模样。
“文哥儿!”
徐桃花扑到牢门前,双手攥住木栅,眼泪簌簌往下落:“你怎的又瘦了?他们莫不是没给你饭吃?”
收了她的银子,却苛待她文哥儿,真不怕天打雷劈不得好死!
陈耀文咳嗽两声,声音沙哑,抬首看向徐桃花:“阿娘,府试可放榜了?”
徐桃花抹泪,点了点头。
陈耀文喉头滚动,又问:“梅鹤时可中了?”
他心底仍存一分侥幸,万一出了什么意外,梅鹤时落榜了呢?
徐桃花迟疑一瞬,还是说了:“连中两元。”
陈耀文只觉胸口被钝刀剜过,疼得喘不上气。
他机关算尽,受尽苦楚,到头来却沦落至此。
梅鹤时毁了他一生,偏偏风光无限。
上苍何等不公,为何要让他重活一世,难道就是为了看旁人踩在他头上?
他本该将所有人踏在脚下,权倾朝野才对!
徐桃花恨恨道:“从前你是村里最有出息的一个,却被那小畜生毁了,姓钱的也是个拎不清的”
陈耀文不耐打断她:“阿娘莫哭,待我出狱,便想法子
-->>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【猫和我小说网 maohewo.cc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