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猫和我小说网www.maohewo.cc提供的《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》30-40(第18/28页)
旁人褒贬议论向来动摇不了他,真正放在心上的,是一众劲敌暂缓应试的真伪。
他须得尽快摸清朱衡之流的打算。
若对方尽数避战,今年便是考取秀才的绝佳时机
午后,梅鹤时辞别张教授,去往附近书肆。
各类考题层出不绝,墨册自然多多益善。
梅鹤时于书架间穿梭,不时抽出一本翻阅,遇着合眼缘的便留下。
行至角落,发现一本算学墨册思路清奇,不少试题的解法别出心裁,对他颇有启发。
正欲付钱买下,却见封皮上沾了一块墨渍,甚是碍眼。
梅鹤时拿着墨册询问伙计:“可还有全新的同款?”
伙计瞧了一眼,摇头回道:“这是最后一本了,先前卖得太好,存书尽数售罄,下一批还得再等半月。”
梅鹤时正犹豫是否要将就入手,身后传来一道温润嗓音:“我这里还有一本,贤弟若不嫌弃,便拿去吧。”
梅鹤时回首,说话之人约莫弱冠,相貌周正,肤色却白得近乎透明,透着一股病态。
青年手中拿着一本墨册,封皮崭新,不见半点污渍。
梅鹤时推辞道:“既是兄台之物,在下不敢夺人所好。”
青年笑着递上墨册:“某只是兴趣使然,买来随手翻阅,并非必备之物。”
他垂下眼,低声自嘲:“我这身子骨,读书应试只是空想,聊以慰藉罢了。”
梅鹤时听出他话语间的落寞,便不再客套,双手接过墨册:“承蒙兄台相让,梅某便却之不恭了。”
青年摆了摆手:“区区小事,不足挂齿。”
梅鹤时又道:“敢问兄台高姓大名?他日若有缘再见,也好当面道谢。”
“在下叶立轩。”
梅鹤时心中默念,拱手作别:“叶兄,后会有期。”
说罢,他拿着墨册去柜台付了钱,转身往外走。
刚跨出门槛,迎面一道身影匆匆而来,与他撞了个正着。
四目相对的瞬间,二人皆是一怔。
眼前的中年男子,赫然是那日在德善医馆外,花百两白银买下野参的那人。
男子显然也认出了梅鹤时,脸色顿时黑了几分,忿忿瞪他一眼。
转念思及自家老爷十分看重此人,慌忙低下头去。
梅鹤时见他这副模样,眉梢微扬,将墨册收入怀中,绕过他去寻牛车。
男子望着梅鹤时远去的背影暗自懊恼,正欲进门,便见叶立轩走出书肆,连忙上前见礼:“二公子。”
叶立轩问:“刘叔方才在与何人说话?”
刘叔话音微顿:“先前卖野参给奴才的那个少年。”
叶立轩恍然失笑:“难怪方才瞧着面善。”
刘叔急忙诉苦:“二公子,您可别被他的外表骗了!那小子狡猾得很,坐地起价,硬是讹了奴才一百两!”
叶立轩却不以为意:“能在你眼皮底下讹你一百两,足见他胆识过人。况且那野参救了我一命,百两银子花得不冤。”
刘叔心梗,嘴唇翕动,终究没敢再说什么。
他始终想不通,为何人人皆这般偏爱梅鹤时。
那小子除了读书好,贪财又狡猾,实在看不出过人之处。
“回府吧。”
“公子您慢些走,等等奴才!”
梅鹤时在城门口寻了一辆牛车,谈妥价钱,一路往清河县赶。
入了县城,暮色渐浓,街巷行人稀少。
牛车晃晃悠悠,颠得人昏昏欲睡。
梅鹤时正闭目养神,忽听前方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他睁开眼,借着昏暗天光望去,竟是梅老二沿着长街匆匆而行。
梅鹤时让车夫停车,扬声唤道:“二叔。”
梅老二脚步顿住,扭头瞧见梅鹤时,面上一喜:“时哥儿?你怎会在这儿?”
“这两日去府学旁听,刚从府城回来。”梅鹤时语气平淡,却暗含几分审视,“二叔为何这个时辰还在外头游荡?”
梅老二心头一紧,急忙解释:“时哥儿你可别误会,我从肉摊收工,想着回家看看,顺道给爹娘送些银钱。”
他挠了挠头,极力忽略那点畏惧之心:“听闻官府将要征徭役,每户人家需出一名男丁服役。从前我醉生梦死,浑噩度日,让你阿爷去吃苦受累,如今也该主动担起责任了。”
梅鹤时唇角微牵,打消心底疑虑:“二叔有心了。”
梅老二咧嘴笑,邀功一般挺起胸膛:“时哥儿你是不晓得,师父格外看重我,如今已经开始教我劁猪了!”
梅鹤时眼底闪过一丝笑意,难得夸他一句:“二叔如今这般,阿爷阿奶若是知晓,定然引以为豪。”
梅老二被夸得面红耳热,挠着头嘿嘿笑,又想起什么,从怀里掏出一把铜钱,塞进梅鹤时手里。
“你在书院读书花销大,这钱拿着,买些好吃的补补身子。”
梅鹤时看了眼掌心那串温热的铜钱,并未推辞:“多谢二叔。”
梅老二见他收下,笑得更欢畅,又想起正事,忙道:“天黑了路不好走,二叔得赶紧回去。”
说罢,不待梅鹤时回应,便一路小跑着往城门方向赶去。
梅鹤时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,将铜钱收入荷包,重新上了牛车
回到书院,已是戌时。
静竹居一片寂静,唯有廊下几盏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。
梅鹤时就水吃了两个窝头,简单洗漱后躺下,一夜好眠。
翌日,月考发案。
梅鹤时抵达知善堂时,红案已经张贴完毕。
照壁前照例围满童生班的学子,人头攒动,议论纷纷。
“梅鹤时,第一!”
人群中,不知何人高呼一声。
“梅贤弟又得第一,这般成绩,属实令我等望尘莫及。”
赞誉声不绝于耳,梅鹤时应付几句,抬首扫过榜单,一眼望见郑青云位列第十。
相较上次的第二,足足跌了八名。
“临风楼那事闹得满城风雨,郑青云的名声算是毁了,能保住前十已是万幸。”
“他原先可是童生班头名,如今落得这般田地,当真可惜。”
“可惜什么?自作自受罢了。若非他心存歹念,想要算计旁人,又怎会被人反将一军?”
“嘘——低声些,莫被他听见。”
郑青云立于人群外围,面色阴沉,眼下青黑浓重,显然又是一夜未曾安眠。
他听见那些议论,却未曾发作,只是低着头,快步从人群中穿过。
与他不对付的学子扬声道:“郑贤弟,第十名也是好成绩,莫要灰心!”
郑青云脊背僵了僵,随即加快脚步,几乎是逃一般进入知善堂。
冯思源见无热闹可看,拉着梅鹤时往堂中走去。
刚跨过门槛,便见堂中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人。
月白直裰,面容端方,赫然是府试第二的朱衡。
梅鹤时微怔,上前拱手:“朱兄?你怎会来此?”
朱衡起身还礼,解释道:“原先教我的夫子举家搬迁,一时寻不到合适的人选,听闻清河书院学风浓厚,索性来此求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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