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猫和我小说网www.maohewo.cc提供的《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》30-40(第6/28页)
已是灯火齐明。
胥吏清点封存好的考卷,编排次序,登记在册后分发给堂上诸位阅卷官。
一众阅卷官提笔展卷,一时间,偌大堂中只余纸笔摩挲之声。
有位须发花白的阅卷官翻看数份考卷,不由心生感慨:“迈过县试这道门槛,考生功底果然精进不少,卷面文章皆有章法。”
另一位肤色黝黑的阅卷官咂了咂嘴:“想当初老夫在县学任职,奉命批阅县试考卷。大多考生下笔颠三倒四,文理不通,阅卷半日,竟比下地耕作,出力拉磨还要累人。”
众人闻言,皆是摇头失笑,手上批阅的动作却丝毫未停。
夜色渐深,一轮明月悄然升至中天。
堂中长案之上,计时的铜漏发出沙沙轻响。
就在此时,一位蓄着山羊须的阅卷官忽然赞叹出声:“此卷义理透彻,见解不凡,当属佳作!”
一旁,蓄着八字须的阅卷官闻声凑过脑袋,扫了几眼便连连摇头:“依老夫看,不过平平无奇罢了,担不起‘佳作’二字。”
山羊须阅卷官眯了眯眼,虚指着同僚:“你这老东西,素来偏爱辞藻华丽的文风。可你莫忘了规矩,一味雕琢文采,乃是八股取士的大忌。”
八字须阅卷官被说得面露讪色,却依旧嘴硬:“方才只是随口评价,老夫又非三岁稚童,分得清轻重缓急。”
山羊须阅卷官冷哼一声:“如此最好不过,若是在阅卷场上犯病,知府大人可饶不了你!”
八字须阅卷官最是受不住这般念叨,正欲退回原位,目光落在算学一题上,当即蹙起眉头。
“此题答案虽正确,演算步骤却晦涩难懂,不知所云,多半是瞎猫碰着死耗子,误打误撞蒙对了,直接判错即可。”
山羊须凝神细看,却迟迟不曾落笔:“这解法看着怪异,未必便是错的。万一是独辟蹊径,岂不埋没了良才?”
八字须阅卷官不以为意,语气略微抬高:“你我任阅卷官一职已有数年,批阅过的考卷没有一万也有八千,算学题更不在少数”
“这是怎么了?”争执声引来众人侧目,一人忙站出来打圆场,“莫非是遇上好文章了?”
“非也!”八字须阅卷官道明个中缘由。
周遭几人纷纷停笔,围拢过来,对着考卷上的演算步骤反复推敲。
奈何他们也从未见过此种解答,一时难下定论。
山羊须阅卷官忽然灵机一动:“不如去请张教授前来一观?”
张教授乃府学教授,精通算学,又是本次府试帘内官,如今正在隔壁值房,定能辨明其中门道。
“善!”
不多时,张教授匆匆而来。
起初他面色平平,直至逐行看完演算,双眼骤然睁大,捧起那薄薄一张考卷,凑到眼前仔细研读。
半晌,兴奋呢喃:“此法构思奇巧,独树一帜,不知是哪位学子所作,老夫定要与他畅谈一番!”
众人见他这般反应,心中已然有数。
山羊须阅卷官笑道:“教授莫急,如今考卷皆已糊名,无从得知身份。不妨耐心等候,待府试放榜便可知晓。”
张教授怅然一叹,不舍归还考卷。
八字须阅卷官见素来沉稳肃穆的张教授失态至此,心中难免生出好奇。
这般出彩的答卷,绝非常人所能写就。
他想起府试前夕,偶然听得学生闲谈。
莫非是那位两度摘得案首,夺魁呼声最高的富阳县学子朱衡?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33章 033
许是三场府试太过耗神, 梅鹤时竟破天荒睡到辰时才醒。
横竖府试已毕,接下来只需留在府城,静候放榜即可, 倒也得了几分难得的清闲。
梅鹤时饮半盏凉茶解乏,复又躺回去,心念一动进入图书馆, 随手挑了本杂记, 借此消磨时光, 舒缓连日以来的紧绷心绪。
待一本杂记读完, 才更衣洗漱, 下楼用朝食。
同住客栈的考生瞧见梅鹤时,纷纷上前寒暄问候。
有几人按捺不住好奇,再三追问府试考题,连行文思路、作答细节都一一打听。
梅鹤时不欲多谈, 三言两语带过。
一碗素面上桌, 有一考生出言相邀:“王大善人将于三日后临风楼设下雅集,广邀城中文人雅士, 不知梅贤弟可有兴致同往?”
此人口中的王大善人乃府城首屈一指的富商,素来乐善好施。
每逢府试、院试,他必会设宴开办雅集,在当地士林之中声望颇高。
梅鹤时对此有所耳闻, 心知雅集既是展露才名的良机, 亦可与同道中人相互切磋。
奈何他素来喜静,不爱扎堆喧闹, 下意识便想婉拒。
这时,又有人补充:“听闻今年雅集还增设了文辞比试,胜出者可得丰厚银钱。”
推辞话语到唇边又顿住, 梅鹤时略一思忖,终究颔首应了下来。
他虽喜静,却也不会放过唾手可得的银钱。
用过朝食,梅鹤时去寻刘澄,将临风楼雅集之事告知于他。
刘澄本就爱凑热闹,当即一拍手:“还有这等趣事?算我一个,届时你我同去!”
梅鹤时颔首:“一言为定。”
三日后午时,二人收拾齐整,身着直裰,头戴素巾,结伴往临风楼而去。
抵达时,各路文人雅士齐聚一堂。
或围坐一桌举杯闲谈,或临窗吟诗作赋,角落里还有几人正玩着投壶,笑语喧哗,一派热闹景象。
“好多人啊!”刘澄感慨,举目四下张望,“时哥儿,咱们往哪儿坐?”
放眼望去,堂中长案所剩无几,一处靠前,视野开阔,另一处虽缩在角落,邻座却是梅书珩与杨盛。
今日此行一为散心,二为银钱,梅鹤时无意自寻不快,当即拉着刘澄,快步走向前方空位。
二人刚坐定,几名相熟的童生班学子便围了上来,热情相邀:“梅贤弟还有这位兄台来得正好,可要与我等同玩投壶?”
盛情难却,梅鹤时无奈表示:“说来惭愧,梅某从未玩过投壶,只怕扫了诸位的雅兴。”
“这有何妨?”那同窗摆了摆手,不以为意,“不过是席间消遣玩乐,图个热闹罢了,输赢都不作数。”
话已至此,梅鹤时便与刘澄欣然前往。
梅书珩见梅鹤时被众人簇拥,如同众星捧月一般,心头妒火翻涌,却只能死死按捺住。
前几日他闹出丑事,在客栈里受尽非议,人人避他如蛇蝎,就连表兄也对他多有冷淡,数次劝他早日返乡。
可他不愿离去。
一来想借着今日的雅集结交名流,为日后铺路。
二来也憋着一口气,执意要等着看梅鹤时落榜出丑的模样。
此时,梅书珩缩在偏僻角落,生怕知情人重提旧事,惹得表兄愈发不快。
满心憋屈之下,酒气上涌,他将酒盏重重磕在案上,“当”一声脆响,在喧闹中格外刺耳。
杨盛斜睨他一眼,只字未语,起身去寻相熟的友人,独留梅书珩一人闷坐原地。
既散播流言,好歹用些高明手段。
如今不仅没能伤到梅鹤时,反倒自食恶果,连带着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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