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猫和我小说网www.maohewo.cc提供的《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》50-55(第11/17页)
的土坡,石缝朝南,大小亦与记忆相差无几。
他扑过去扒开石块,石缝深处依旧空空如也。
陈耀文彻底慌了神,在一道道土坡间狂奔穿梭,将地貌相似的石缝尽数翻挖一遍,指甲尽数翻卷,指腹亦磨出淋漓血痕。
莫非已被旁人抢先挖走?
这一念头冒出,便被陈耀文压下。
他不愿相信,更不敢相信。
野参是他翻身唯一的指望,倘若没了此物,他拿什么赶赴京城?拿什么投靠皇子博取前程?
陈耀文咬紧牙关,强压心底慌乱,继续往更深处前行。
越往深处走,林木愈发浓密,天光被层层树冠遮蔽,昏暗而压抑。
他低头慢行,目光在每一片草丛间逡巡,忽然脚步一顿。
前方石壁下,一丛植株叶片酷似野参,叶缘生着细密锯齿,茎秆挺拔结实,瞧品相便是年份久远的老参。
陈耀文心头狂喜,扑过去跪倒在地,双手飞快刨开周遭泥土。
土质湿润松软,挖掘速度越来越快,指尖触及粗壮根茎的轮廓,陈耀文激动得浑身止不住发抖。
就在他埋头深挖,即将完整挖出野参之时,地面忽然剧烈震动起来。
短短数息,震颤愈发猛烈,周边灌木簌簌摇晃,石壁上碎石泥土亦不停滚落。
“吼——”
兽吼响起,陈耀文悚然抬首,一头野猪从灌木丛后窜出。
黑褐硬鬃根根倒竖,锋利獠牙泛着惨白冷光,粗重白气自鼻腔喷吐,四蹄刨动泥土,直奔闯入领地的陈耀文猛冲过来。
陈耀文失声惊叫,丢了手中土块,转身撒足狂奔。
可腿上旧伤未愈,铁链磨出的创面一碰地面便痛彻骨髓,尚未跑出几步,身形便踉跄失衡。
沉闷兽吼越来越近,他躲闪不及,尖锐獠牙直直撞上腰侧。
下一瞬,天地翻转。
陈耀文整个人腾空飞起,后背重重撞上树干。
“啊!”
剧痛自后心炸开,陈耀文放声惨嚎,意识如同沉入冰水,一点点模糊涣散,身子一软晕死过去-
这日书院散学,梅鹤时收拾好书袋,与朱衡并肩走出明道堂。
行至知善堂附近,迎面走来一人。
个头中等,面容敦厚,竟是县试之时,曾与陈耀文一同联名互保的李仁。
李仁瞧见梅鹤时,当即面露喜色,快步上前,拱手行礼:“梅贤弟,许久未见。”
梅鹤时拱手回礼:“李兄安好。”
李仁面上满是艳羡:“早就听闻贤弟连中三元,乃是淮安府难得一见的少年英才,先前一直无缘碰面,今日总算能当面道贺。”
梅鹤时谦逊道:“不过些许侥幸,不值一提。”
目光扫过李仁身侧的书袋,顺势问道:“看李兄这般装束,是入书院求学?”
李仁轻叹一声,语气藏着微不可察的郁色:“虽说禁考两年,不得应试,但诗书课业我一日也不敢荒废。”
“清河书院声名远扬,我有心精进学识,弥补自身不足,便前来参与入院考核,侥幸得以入选。”
梅鹤时了然,温言宽慰几句,随即同他作别,与朱衡赶往书斋。
今早与冯思源约好,一同研讨算学题,断不可迟到。
李仁立于原地,目送那道清瘦身影拐过月洞门,消失在花木后,不觉回想起二月那场县试。
当初若非梅鹤时将事情闹到无可转圜的地步,他不会被判停考两年。
七百多个日夜,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,却足以拉开天堑般的差距,改写一人原本光明可期的前程。
反观如今的梅鹤时,一路顺风顺水,连中三元,春风得意,风光无限。
两相对比,李仁心底淤积的厌恨又浓重几分
两日后,月考如期开考。
本场考题共二,四书一道、五经一道。
秀才班考题难度较从前童生班,明显拔高不少。
所幸梅鹤时近日常在图书馆中研习墨册,作起五经八股也算得心应手。
四书题出自《论语·子罕》:“岁寒,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。”
要求阐释此句的象征内涵与君子立身之道。
梅鹤时由草木物象引申至世人品格,引《孟子》“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”作为作证,再列举历代忠臣义士坚守本心的事迹,点明“坚守”二字便是君子立身根本。
五经题选自《礼记·礼运》:“大道之行也,天下为公。”
要求阐发“天下为公”的治世理想。
梅鹤时从选贤任能、教化百姓、平均赋役三层展开论述,又引《尚书·洪范》“无偏无党”一句,将经义落于实处民生之上。
两篇文章一气呵成,细致润色后便交卷离场。
朱衡与梅鹤时先后走出考场,回寝舍途中,他眉头微拧,坦言心中困惑:“那道五经题,我只围绕‘公’字写了选贤举能、教化百姓两层,总觉论述单薄,缺了几分深意。”
梅鹤时将自己破题的思路说了一遍,末了道:“所谓‘天下为公’,说到底还是落在‘公’字上。掌权者心底无私,方能政令清明、民心归顺。”
朱衡若有所思,决定稍后重新梳理文脉,随即话锋一转:“下月书院筹办马球赛,梅贤弟可曾听闻?”
梅鹤时眉梢微扬,略感意外:“竟还有这般赛事?”
朱衡打趣笑道:“梅贤弟当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,一心只读圣贤书。”
“书院四个班各组一队参赛,梅贤弟骑射出众,定然会被选入,届时你可要邀家人前来观赛?”
梅鹤时敛眸思索:“看家中长辈意愿再定。”
朱衡便不再多问,转而说起昨日的功课。
回到静竹居,梅鹤时取了画稿,打算去书肆一趟。
刚踏出寝舍,便撞见迎面走来的冯思源。
冯思源肩头搭着行囊,笑着问:“梅贤弟这是要出门?”
梅鹤时颔首,二人便同行一段。
途中,冯思源谈及家中烦心事:“虽说大伯回信,小妹婚事暂且搁置,可冯某担心他只是嘴上敷衍,决定亲自回乡一趟,当面把话说死,断了他那点心思。”
梅鹤时侧首看他:“冯兄大伯可愿听你劝解?”
冯思源无奈长叹:“不瞒梅贤弟,大伯膝下仅有两个女儿,心中始终执念无子嗣养老,便将所有指望尽数压在冯某身上,继而生出要牺牲小妹的荒唐念头。”
“我反复劝说数次,讲明女儿同样能够尽孝送终,可他始终听不进去。”
“先前我在信中直言,若他执意将小妹送去做妾,我便放弃科考回乡务农,他这才暂时松口。”
梅鹤时同沿途秀才班学子拱手致意,语调平和:“世间不少人家皆是如此,为了族中侄儿前程,不惜委屈自家女儿。好在冯兄心中通透,不曾糊涂。”
冯思源苦笑,抬手用力搓了把脸:“冯某爹娘走得早,全靠爷爷奶奶拉扯长大,小妹为供我读书日夜操劳,这份恩情绝不能辜负。”
二人行至书院大门便分道而行,冯思源往南城门回乡,梅鹤时则往东街邓家书肆而去。
掌柜正在柜台后拨算盘,见梅鹤时进门,忙放下手中活计迎上来:“小公子来了,快里面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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