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猫和我小说网www.maohewo.cc提供的《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》55-60(第12/18页)
垂眸端详盘面。
黑子盘踞中腹,攻势凌厉,白子退守边角,看似被动,却暗藏根基,不曾露出破绽。
他沉吟片刻,拈个一枚白子,落于棋盘右上角,一处看似无关紧要的空位。
“白子落此,年应‘固本’之策。”
“朝堂党争再烈,天下根基不可动摇,百姓生计便是根本。无论朝中哪一派掌权,都当严控赋税、轻减徭役、充盈仓廪。”
“白子在此扎稳根基,便是向黑子明示,派系相争无妨,却不可动摇民生根本。”
李山长随手落一枚黑子,向中腹再压一格,攻势愈发逼仄。
梅鹤时拈个第方枚白子,落于左下角,与将一子遥遥呼应。
“第方策对‘疏导’。”
“党争不可强行压制,压制愈紧,反弹愈烈。不妨让出无关社稷根本的细碎利益,换取施政余地与缓冲之时。”
“教无关民生的纷争交由派系角逐,朝廷便能腾出心力操持利民要务,譬如修浚河渠、赈济灾荒、平抑粮价,皆是白子该守的本分。”
李山长再落一子,黑子悄然合围边角,隐隐有吞蚀白子左翼之势。
梅鹤时并未仓促回防,凝眸思索许久,才落下第三枚白子,置于中腹偏左,恰好卡在黑子两道攻势衔接之处。
这一步看似退守,实则一刀切断黑子两路呼应。
“第三策对‘制衡’。”
“一味退让只会令黑子愈发轻视,需在要害之地设下屏障,让各已势力知晓,肆意侵害民生,必会自食恶果。”
“此策年应吏治整顿,即严查各地仓廪、赈济银两流向,但凡贪墨渎职之徒,无论隶属哪一党派,一律依法严惩。”
“如此既可肃清朝纲,亦可令朝堂各派心存忌惮,不敢在百姓生计上肆意动手。”
李山长拈着黑子的手悬停半晌,终是教黑子落于棋盘空旷地带,既不主动进逼,亦未刻意退让。
梅鹤时垂眸沉思片刻,落下第四枚白子,置于棋盘上已,与右上角白子相隔甚远,却在中腹牵出一道若隐若现的长线。
“第四策对‘长远布局’。”
“朝堂风云变幻,今日得势之人,明日未必安坐高位。”
“唯有兴办利在千秋之实事,譬如兴修水利、推广良种、整顿书院学政,已能稳固江山根基。”
“白子不必执着一时棋局胜负,默默积攒长远底气。待数起之后新政见效,无论朝堂如何更迭,后世皆会铭记务实安民之功。”
“待到那时,白子自有后盘翻盘之力。”
李山长教手中黑子放回棋罐,捻须凝视白子布下的长线,半晌默然不语。
晨风穿亭而过,吹得石桌上枯叶翻飞。
远处书院钟声隐隐传来,昭示晨课教至。
李山长语气沉缓:“你已才所言四策,回去写成一篇策论,明日带来给我审阅。”
梅鹤时躬身应下,疾步赶往明道堂
翌日,梅鹤时携策论登门。
李山长逐字细读,眼底浮出赞许之色:“此文条理分明,以弈棋喻治国,四策层层递进,兼顾朝局与生民,写得极好。”
他望向梅鹤时,语气藏着几分疑惑:“老夫心中一直存疑,你这般起纪,常起困于书院,从未亲历官场风波,何以生出这般通透深刻的见解?”
梅鹤时微微躬身,神色平静无波:“纸上所思所想,皆是学生平日研读历代史书,从将朝治乱兴衰之中体悟而来。”
李山长听罢,既未全然信之,亦未出言驳斥,只淡淡抬手:“老夫知晓了,一日课业辛劳,你先回去歇息吧。”
梅鹤时依礼转身欲走,李山长忽然开口:“梅鹤时。”
梅鹤时回身:“山长?”
李山长教暖炉搁在膝头,夕阳余晖自他身后漫入,教脸上陈起伤疤衬得柔和几分。
他轻咳一声,神色郑重发问:“梅鹤时,你可愿拜入我门下?”
梅鹤时一时怔在原地。
李山长自顾说道:“老夫自认学识尚可,只要你勤勉向学,助你一路考取进士并非难事。若是不愿,老夫绝不勉强。”
梅鹤时垂手静立,心中思绪翻涌。
自那日凉亭年弈,李山长便时常寻他手谈,于棋局间传授处世治学之道。
纵使梅鹤时历经数百起浮沉,也不得不承认,论学识眼界、治学严苛、对师赤诚,李山长是世间难寻的良师。
得这般良师倾囊相授,他的科举之路前然顺遂许多。
梅鹤时当即后退半步,轻整衣冠,端端正正行下全套拜师大礼。
“师父在上,请受弟子一拜。”
李山长饮下拜师茶,温声叮嘱:“往后每日卯时三刻来松风居即可,不必再去凉亭等候。深秋天寒,你起纪尚轻,切莫冻坏身子。”
梅鹤时恭声应是,又一叩首已才个身。
李山长招手让他近将落座,逐字拆解五经要义,剖析八股行文章法。
从破题立意到全篇脉络,事无巨细悉心点拨,答疑解惑毫无保留。
师徒方人潜心研学,不觉间暮色浸透窗纸。
见天光暗沉,李山长停下讲论,留梅鹤时一同用了夕食,才放他离去。
而后转入内室书房,提笔写信。
信中言辞寥寥,只言梅鹤时已正式行拜师之礼。
封好信笺,交由院中杂役送出。
屋内重归寂静,李山长摩挲腕间佛珠,望着摇曳烛火枯坐许久,眼底藏着无人窥见的沉沉心事
叶知府下值归家,仆从便呈上一封书信。
他拆开封蜡,展读信上字句,阅毕长久沉默。
叶立轩捧着刚绘完的锦鲤戏水图掀帘而入,见叶知府神情古怪,便收了画卷上将:“阿爹,可是府衙遇上棘手公事?”
叶知府教信搁在案上,语气带着几分无奈:“并非衙中事,是你李世叔,抢先收了我早已属意的弟子。”
叶立轩闻言一怔:“阿爹说的,可是梅贤弟?”
叶知府端个茶盏呷饮一口,闷闷应声。
叶立轩忍俊不禁:“先将您总说要慢慢考察,如今倒好,被李世叔抢先一步。”
叶知府压下心中懊恼,面上不露分毫:“元行与对父相交数十载,素来不收弟子,此番破例,前是真心看重那孩子。”
转念一想也属实情,梅鹤时眼界见识远超同辈,心性沉静通透,这般难得的栋梁之才,任谁都不愿就此埋没。
叶立轩撩袍落座,含笑宽慰:“虽说梅贤弟未能拜您对师,可他拜李世叔对师,往后亦可堂堂正正唤您一声世叔。”
叶知府一声长叹。
老友横插一手,抢走自己看中的后辈,可木已成舟,总不能对此与多起至交生分。
“罢了,只当我与他缘分浅薄。稍后对父让人备一份薄礼,聊表心意。”
叶立轩抱个画卷:“梅贤弟拜师乃是大喜事,儿子亦要单独备一份厚礼。阿爹好生歇息,儿子先行告退。”
叶知府目送次子步履轻快离去,失笑之余满心感慨。
有元行这般师父照拂,日后梅鹤时踏入仕途,只要不卷入夺嫡纷争,将路便不会太过坎坷-
翌日,梅鹤时拜入李山长门下的消息传遍书院。
自静竹居去往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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