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猫和我小说网www.maohewo.cc提供的《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》90-95(第13/17页)
,待来日宽裕,再还不迟。”
冯思源眼底发热,心知自己如今处处需钱,推辞不得,只得收下:“多谢惟英。”
梅鹤时直言无妨,取出文集品读
七月十二,官船抵达顺天码头。
一行人换乘车马,直奔御赐状元府。
冯思源暂且落脚府中客房,待寻得合意宅院再迁出。
梅鹤时将爷奶安顿于主院静澜堂,指派书淮、春穗专职侍奉日常起居。
另辟清芷院安置凤姐儿,拨两名利落丫鬟贴身照料。
诸事分派妥当,他步入栖鹤苑书房。
云笺正整理自家乡运来的典籍,逐一擦拭除尘,依经史子集分门别类,整齐陈列于书架之上。
松砚奉上清茶,低声禀报:“叶大人已正式归附东宫,经他周旋运作,东宫在士林之中的声望已逐步回升。”
梅鹤时淡淡应声,眼底了然。
叶世叔心思缜密,一旦站稳脚跟,后续自会徐徐布局,步步图谋
七月十三,天色微熹,晨光初露。
梅鹤时早早起身,对镜整装。
一袭青色官袍加身,玉带规整束腰,银鱼袋端正悬于腰侧,乌纱冠冕利落得体。
镜中少年身姿清挺卓然,眉目温雅,神色沉静自持,无少年登科的轻狂张扬,亦无初入官场的局促拘谨。
梅鹤时抬手轻理衣襟,确认周身妥帖,便与冯思源一同登车,赶赴翰林院赴任。
卯时方至,皇城东侧的翰林院便已启门。
青砖铺院,灰瓦覆檐,整座院落肃穆清雅,全无奢靡之气。
檐下黑漆匾额高悬,铁笔镌刻的“翰林院”三字端方厚重,风骨凛然。
侧门早早敞开,值守胥吏引二人入内。
先至大堂随众排班,北向恭行谢恩朝礼。
礼毕,二人手持手本,逐一拜谒院中学士与同僚,而后随众人前往先师祠、昌黎祠焚香祭拜。
半日之间,二人尽数结识署中同僚,熟稔翰林院值守规制与行事章程,圆满走完初任流程。
礼事告终,二人分头赴任。
梅鹤时入国史馆供职,冯思源前往庶常馆报到。
侍讲值房简朴规整,一桌一椅一案,两壁书架林立,堆满各类卷宗册籍。
前任郑侍讲致仕遗留的文稿整齐堆于案头,边角镇着一方蒙尘镇纸。
梅鹤时先取清水擦拭案上积尘,随后撩袍落座,翻开文稿阅览。
才读数行,眉头便悄然蹙起。
郑侍讲将永昌三年的赈灾记录错归永昌元年,两件毫无关联的史事强行糅合,记述牛头不对马嘴。
再翻数页,山川方位颠倒、河道流向写错,谬误百出。
及至赋税条目,错漏更是触目惊心。
户部存档明细历历在目,此处记载却凭空缩减三成,银两去向模糊不清。
梅鹤时合上文稿,默然良久。
这般错漏丛生的文稿,竟能层层放行,留存至前任致仕,无人勘误核查。
想来或是众人敷衍懈怠,或是碍于老臣情面,人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任由潦草定稿,蒙混存档。
他抬手轻抵额角,长叹一声,唤来胥吏,调取《大庆一统志》所辖数县的地方志抄本。
正欲逐条勘误修缮,目光顿在其中一页上。
梅鹤时又往后翻了数页,叫住将要退下的胥吏:“传负责校勘的薛修编前来。”
胥吏领命而去,片刻后,薛修编推门入内,躬身行礼:“下官见过大人,不知大人有何差遣?”
梅鹤时直言问询:“这批地方志抄本,皆是你逐页校勘定稿?”
薛修编面色从容:“回大人,下官经手校勘之典籍,皆逐字核查,反复校对,绝无谬误。”
“尤其《大庆一统志》相关,更是再三核验,万无一失。”
梅鹤时指尖轻点书页:“此处记载川南盐井岁额,言年产三万六千引。”
“本官昔年游学川南,亲阅当地盐政旧档,实额仅两万八千引。”
“三万六千引乃是十二年前旧制,后续早已裁撤三成,方志却一字未改,沿用旧数。”
他翻过一页,继续指正:“此处记载安县景泰十年风调雨顺,粮价平稳。”
“可本官同年彼时恰在安县游学,亲眼见证乡民饥馑、粮价暴涨三倍,县衙平粜存档亦可佐证灾情。”
“所谓风调雨顺,从何而来?”
话音落,薛修编眼底微变。
梅鹤时未作停顿,接连点破谬误:“此条河道发源地标错,崧阳山实为邻县界岭。”
“此处赋税折银,户部存档七钱二分,抄本错写六钱八分。”
“一处笔误尚可恕,处处错漏,薛大人当真全然未察?”
每一句指正,皆精准戳中要害,薛修编后背冷汗层层浸透衣衫。
他原以为梅鹤时年少新贵,初入朝堂,对地方方志旧典一无所知。
届时县志编纂完成,他再神不知鬼不觉地将篡改过的抄本调换回去。
上头怪罪下来,梅鹤时无从辩解,只能背负疏漏罪责,吃下这一哑巴亏。
可他万万没料到,梅鹤时见闻广博,记忆卓绝,不仅一眼识破所有谬误,更有实地见闻、官方档册作为铁证,连陈年旧制都记得一清二楚。
足见此人城府眼界,远非寻常少年可比。
薛修编强压心慌,故作惶恐:“大人明鉴,下官着实不曾察觉这般疏漏”
“本官只问你,是否逐页校勘。”梅鹤时眸光清淡,却锋芒逼人,不容半分躲闪。
薛修编后背冷汗涔涔,指向一旁胥吏:“皆是此人誊录粗疏,错漏百出,下官一时疏忽,未曾复核周全。”
那胥吏下意识便要喊冤,对上薛修编暗含威慑的眼神,只能咬牙俯首认错:“是下官疏忽,请大人责罚。”
梅鹤时淡淡扫他一眼,并未深究:“往后务必谨慎。”
薛修编稍稍松气,连忙拱手:“多谢大人宽宥,下官即刻命人重录校正,两日之内定然……”
“不必。”梅鹤时径直打断,“胥吏行事粗疏,本官难以放心。薛大人资历深厚,学识扎实,这批抄本交由你亲自逐字校勘。”
薛修编面上笑容僵住。
他身为七品修编,向来只负责终稿署名,誊录校对这类繁杂琐事,素来交由底下胥吏操办。
如今被勒令亲自勘校十余万字的方志错漏,分明是当众折辱,刻意刁难。
他正欲寻词推脱,门外走入一名内侍。
内侍面带浅笑,细声传旨:“梅大人,陛下传召,即刻赴御书房讲史。”
梅鹤时起身理衣,从容应声:“有劳公公引路。”
临行前,他回眸看向薛修编:“明日一早,本官需用抄本,劳烦薛大人尽心督办。”
薛修编伫立原地,额角青筋突突直跳。
数日不眠不休,伏案苦校尚且勉强完工,一日时限根本是强人所难!
薛修编按捺满腔愤懑,将如山般的抄本搬回值房。
这般下马威摆在眼前,他那弟子心性纯良,又怎会是这等城府深沉之人的对手。
今日这份屈辱,他断然不会善罢甘休!
一墙之隔的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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